第461章 以风为契(1 / 4)

萧煜醒过来时,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娘亲的怀里。娘亲靠着软枕睡着了,眉头还皱着,脸色白白的,像姜爷爷晒在院子里的茯苓片。

他不敢动。怕一动就把娘亲吵醒了。

可是弟弟在动。隔着娘亲的肚子,他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生命正一下一下吐泡泡,像是在说:哥哥,我醒啦,你陪我玩呀。

萧煜轻轻把手放在娘亲的小腹上。掌心贴上温热衣料的那一刻,弟弟果然安静下来,还用一种暖暖的、像小太阳似的力量蹭了蹭他的手心。

“弟弟乖,”萧煜在心里说,“娘亲累,我们不吵娘亲。”

弟弟听懂了,不再踢了,只是偶尔轻轻地动一下,像是睡着前的翻身。

萧煜这才有空打量四周。这不是王府他的房间,屋子小小的,木梁低低的,窗纸上映着竹影。空气里有药香,还有一丝凉凉的、像山泉水似的味道。

他想起来了。昨夜娘亲隔着窗子抱他,把一颗暖暖的珠子按在他心口。那珠子里的光流进身体,把那个一直咬他心脏的黑虫子赶进了一个小笼子里。黑虫子还在,但被关起来了,不能乱爬了。

姜爷爷说,那是娘亲救了他。

萧煜抬起头,看着沈清弦沉睡的脸。娘亲的睫毛很长,像蝴蝶的翅膀。他记得以前在王府时,娘亲抱着他念书,念着念着就会低头亲他的额头,说“煜儿真乖”。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被娘亲抱着睡了。

小家伙悄悄往沈清弦怀里拱了拱,把脸贴在她的臂弯处,轻轻闭上眼睛。

就睡一小会儿。等娘亲醒了,他还要帮娘亲救爹爹呢。

沈清弦是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感唤醒的。

不是腹中胎动,是胸口那枚萧煜所制的珠子在共振。她睁开眼,低头看见萧煜蜷在她怀里睡得正沉,小脸贴在她臂弯,眉心那道黑气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没动,就着这个姿势静静看着儿子。

一岁零五个月。寻常孩子还在学说话、学走路,她的煜儿却已经会画阵法、会感应碎片、会用稚嫩的心智去保护素未谋面的弟弟。昨夜她隔着窗子压制母蛊时,清楚感应到这孩子体内的碎片之力有多汹涌——那根本不是一个幼儿该承受的负荷。

可他从不说疼,从不说累,只是乖乖地等,等娘亲回来。

“王妃,”姜老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白先生回来了。”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将萧煜放在榻上,替他掖好被角。孩子睡梦中还攥着她的衣角,她轻轻掰开那只小手,指尖触到掌心时,发现那里有几道细细的红痕——是长时间握笔留下的。

她才一岁多的儿子,手指都还没长好,为了画那个保护弟弟的阵法,握笔握到掌心磨出了血痕。

沈清弦将那几道红痕看了很久,然后俯身在萧煜额头落下一吻。

“煜儿乖,”她轻声说,“娘亲去救爹爹。等爹爹回来,我们一起陪煜儿睡觉。”

她转身走出门。

门外的廊下,白幽一身风尘,脸色有些苍白。他刚从雁门关赶回来——昨夜沈清弦压制母蛊时,萧执那边也受了反噬,锁心针虽能镇住心痛,却压不住蛊虫挣扎。

“王爷如何?”沈清弦问,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暂时稳住了。”白幽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润了润干裂的嘴唇,“蚀骨毒我用黑巫族的‘噬血换骨术’强行压制了三成,但毒素与骨髓纠缠太深,必须拿到龙血藤凤凰泪配齐的解药。秦昭采的那株龙血藤……”

“在红玉手里,她会尽快送来。”沈清弦道,“凤凰泪凤九前辈已给,千年雪莲昆仑守墓人也已启程押送。药不是问题。”

“问题是时间。”白幽放下茶盏,看向她,“鬼蛛已察觉你在压制母蛊。昨夜你反向追踪他的位置时,他也通过丝线感应到了你腹中碎片之力的强度。他等不及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笺:“这是我刚在王府书房发现的,被塞在门缝里。听风阁的人都没发现——不是没发现,是根本碰不到。纸上附了黑巫族的‘隔空传物咒’。”

沈清弦接过纸笺,展开。

“三日后乱葬岗,携子同来。若不来,安王心脉先裂,太后旧疾复燃。你选。”

沈清弦盯着这行字,没有立刻说话。

“他、他连太后都……”

“丽太妃倒台后,太后接手宫中事务,身边难免还有黑巫族残党渗透。”白幽沉声道,“鬼蛛这是在告诉你,他在宫里也有人。你若不去乱葬岗,他随时能对太后下手。”

沈清弦仍沉默着。

她想起太后昏迷时查不出病因的怪症,想起太医束手无策时的惶恐,想起太后醒来后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清弦,你为萧家做了这么多事,萧家不能亏待你。”

太后体内没有碎片,但曾长期侍奉先帝,魂魄深处或许残留着被锁灵玉侵蚀过的痕迹。鬼蛛若真对太后下手,未必是直接毒杀,更可能是用某种禁术引动旧伤,让太后再次陷入查不出病因的昏迷。

到那时,宫中必乱,皇帝分身乏术,雁门关粮草支援更成问题。

鬼蛛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