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锭,展示给围观的百姓看:“诸位请看,这些银锭成色极好,但……”他将银锭翻过来,底部赫然刻着一个特殊的印记——一朵梅花,花蕊处有个小小的“安”字。
“这是安泰钱庄的私印!”周福大声道,“这些银子,都是钱庄私铸的!我亲眼所见!”
人群中一片哗然。
沈清弦看着那些银锭,心中冷笑。果然,李文渊把最后的杀招亮出来了——用刻有钱庄印记的私铸银两,坐实她的罪名。
“张大人,”她平静道,“这些银子确实是从钱庄取出来的,但取走的人是周福,是周家的人。您怎么确定,这些银子是钱庄私铸的,而不是周家自己铸了,拿来陷害我的?”
张诚眼神一冷:“王妃这是要抵赖?”
“不是抵赖,是讲理。”沈清弦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钱庄的出入账,请张大人过目。周家这五万两银子,是三天前存入的,当时经手人是钱庄伙计刘四。张大人可以问问刘四,当时存入的银子,有没有这个印记。”
刘四被叫出来,战战兢兢道:“回、回大人……当时周管事存的确实是现银,但……但小人没仔细看印记……”
“那就是没看见了?”张诚抓住话柄,“既然没看见,怎么证明这些银子不是钱庄私铸的?”
沈清弦正要说话,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能证明!”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锭银子:“这银子……这银子是老朽昨天在周家的盐铺买的盐,找回来的。上面……上面也有这个印记!”
又一个人站出来:“我也有!前天在周家的布庄买布,找的碎银上也有这个梅花印!”
第三个、第四个……短短片刻,竟然有七八个人站出来,都说从周家的铺子里收到过带梅花印的银子。
张诚脸色变了。周福更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不、不可能……这些银子明明……”
“明明什么?”沈清弦逼视他,“周福,你说这些银子是钱庄私铸的,那为什么会在周家的铺子里流通?难不成,周家和我们钱庄联手私铸银两?”
周福哑口无言,冷汗涔涔。
张诚眼神闪烁,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情况。他沉吟片刻,冷声道:“即便如此,钱庄也有嫌疑。这些银子……”
“这些银子是官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他。
白幽缓步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拿着一锭银子。他走到张诚面前,将银子递过去:“张大人仔细看,这银子的成色、分量、纹路,都和官银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梅花印记。”他顿了顿,“但据我所知,安泰钱庄的私印,是公开的印记,所有从钱庄流出的银票、凭证上都有。有人仿刻这个印记,印在私铸银两上,再拿到钱庄来存,意图陷害——这种事,不稀奇吧?”
张诚接过银子,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是北镇抚司指挥使,见过太多案子,自然能看出这银子的蹊跷——成色太好,好得不正常;印记太新,像是刚刻上去的;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是钱庄私铸,怎么会蠢到在每锭银子上都刻自己的印记?
“张大人,”沈清弦适时开口,“有人要陷害我,这是明摆着的事。您若是真想查案,应该去查查这些银子的真正来源,而不是在这里查封我的钱庄。”
张诚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安王妃好口才。”他一挥手,“收队。”
官差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听命撤了。周福想说什么,被张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久久不息。
沈清弦松了口气,转身对白幽道:“谢谢舅舅。”
白幽摇头:“我只是说了实话。”他看向钱庄里那些箱子,“这些银子……不能留在这里了。”
“我知道。”沈清弦点头,对钱掌柜道,“把这些银子单独封存,记录每一锭的编号、重量、印记细节。另外……”她压低声音,“查查周家最近还有哪些铺子流出过这种银子,全部记下来。”
钱掌柜用力点头:“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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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南院子时,天已经黑了。
正屋里点起了灯,云舒正在算账,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见沈清弦回来,她放下算盘:“王妃,今天钱庄的流水……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取钱的人少了,存钱的人多了。”云舒翻开账册,“今天下午,有十七个人来存钱,总计……八万两。而且都是现银,成色很杂,有新有旧。”
沈清弦挑眉:“都是什么人存的?”
“有六个是城里的商户,说是看钱庄仁义,愿意把钱存在这儿。还有十一个……”云舒顿了顿,“是生面孔,说话带外地口音,存的钱都是碎银,像是凑起来的。”
沈清弦心中一动。生面孔……外地口音……碎银……
“云舒,那些人存钱时,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云舒想了想:“有个人说……‘王妃帮了王大娘,是个好人,咱们信她’。还有个人说……‘钱存在这儿,比藏在床底下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