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告诉他一句话——”她顿了顿,“那五万两银子,用的时候小心些。市面上流通的官银都有印记,私铸的……可是要掉脑袋的。”
周管事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清弦不再看他,转身对秦峰道:“开工。该清理的清理,该备料的备料。周家再有人来闹事,直接打出去,出了事我担着。”
“是!”秦峰大声应道,身后的工匠女工们也都挺直了腰杆。
周管事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围观的人群却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安王妃和周家对上了,这可是金陵城最近最大的热闹。
沈清弦知道,她需要趁热打铁。
她走到废墟前一块稍高的台子上,环视众人:“各位父老乡亲,我沈清弦来江南一年,开了工坊,建了铺子,自问从未做过亏心事。今日周家欺上门来,我不躲也不怕,因为我有三样东西——”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理。地是我的,契在我手,官府批文可以造假,但天地公道假不了。”
第二根手指:“第二,人。工坊这些婶子姐妹,还有这些老工匠,都是跟我一路走过来的。他们信我,我就要护着他们。”
第三根手指:“第三,钱。”她顿了顿,提高声音,“安泰钱庄即日起推出‘工坊重建基金’,年利一分五厘,保本保息。愿意出资相助的,我沈清弦记这份情;不愿意的,我也理解。但我把话放在这儿——工坊不仅要重建,还要建得更大,更好!”
人群中响起掌声。先是零星的,接着连成一片。李大娘老泪纵横,女工们也都红了眼眶。
沈清弦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东西——不是产业,不是钱财,而是这些人的信任和希望。
回到城南小院时,已近午时。
云舒正在院子里算账,面前摆着好几本账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见沈清弦回来,她立刻起身:“王妃,钱庄那边有消息了。”
“进来说。”沈清弦走进正屋。
云舒跟进来,将账册摊在桌上:“今天一上午,钱庄来了十七个储户取钱,都是大额,总计……八万两。”她咬了咬唇,“虽然咱们有储备,但这样下去……”
“取钱的都是什么人?”沈清弦问。
“有六个是周家介绍来的老客户,四个是盐商,还有七个……”云舒翻开另一本册子,“是最近三个月新开户的,存的都是现银,取的也是现银。奇怪的是,他们取钱时都要求要‘新铸的官银’,说旧银成色不好。”
沈清弦眼神一凝。新铸的官银……市面上流通的官银大多是旧银重铸,成色确实参差不齐。但要求全部要新银,这就可疑了——除非,他们手里有大量私铸银两,想用新官银洗白!
“云舒,”她急声道,“你立刻回钱庄,告诉钱掌柜,从现在起,所有取现银的,一律给旧银。若有人坚持要新银,就记下名字,查清楚身份。”
“是!”云舒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王妃……还有一件事。”
“说。”
“今早有个陌生人来钱庄,说要见您。”云舒从袖中取出一张拜帖,“他说他姓陆,从京城来的,有要事相告。”
拜帖很朴素,上面只有一个“陆”字。但沈清弦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听风阁的暗记!
她心中一动:“人呢?”
“安排在五味斋的雅间了,石掌柜看着。”云舒道,“那人说,等您有空了再去见他,不急。”
沈清弦沉吟片刻:“我现在就去。”她站起身,“云舒,你办完钱庄的事后,去一趟暗香阁,告诉张老板娘,这个月的首饰样式要加快,特别是搭配‘冬雪暖’面料的那几款。另外,让玉颜斋和凝香馆各调一批香露过来,我要用。”
“王妃是要……”
“周家想用银子压我,我就用货品反击。”沈清弦眼中闪过锐光,“从明天起,云锦阁、墨渊阁、暗香阁、玉颜斋、凝香馆、五味斋、煨暖阁七店联动,所有货品八折,满五十两送‘冬雪暖’面料一尺,满百两送一匹。”
云舒倒吸一口凉气:“王妃,这样咱们的利润……”
“利润不重要,重要的是稳住客源。”沈清弦打断她,“周家能用钱砸,我们就能用货砸。等他们的银子用完了,我们的货还在,客源还在,生意就还在。”
云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满是信任:“云舒明白了,这就去办。”
五味斋雅间里,陆明远正慢条斯理地品茶。这个听风阁在江南的掌事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儒雅,像个教书先生,只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精光,显露出不凡。
见沈清弦推门进来,他起身行礼:“属下陆明远,见过王妃。”
“陆管事不必多礼。”沈清弦在对面坐下,“杭州那边如何?”
“工坊修复已经过半,备用工坊日夜赶工,面料供应不会断。”陆明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王爷让属下带给王妃的。”
沈清弦接过信,拆开。信是萧执的亲笔,字迹刚劲,内容却让她心头一紧——
“清弦知悉:朝中近日有异动,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