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显然也被这信号惊住了,攻势缓了一缓。就在这时,下游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桨声,一艘快船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个精壮汉子,手持长刀,声如洪钟:“哪来的杂碎,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是漕帮的人!沈清弦眼中一亮。
快船转瞬即至,那汉子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沈清弦的船头,长刀一挥,将两个攀上船舷的黑衣人砍落水中。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漕帮汉子,个个身手不凡,瞬间扭转战局。
“多谢壮士相助。”沈清弦抱拳道。
汉子转头看她,月光下露出一张粗犷的脸,约莫三十五六岁,眼神坦荡:“安王妃?”
“正是。”
汉子咧嘴一笑:“韩冲来迟了,王妃受惊。这帮杂碎交给我,您先进舱歇着。”
韩冲!沈清弦心中一震——这不就是那个漕帮副帮主,性格火爆但讲义气,曾与安王府有过交情。
她点点头,退回舱内,但没有关门,而是站在门边观战。
韩冲确实勇猛,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手下无一合之敌。漕帮汉子们配合默契,很快就将黑衣人逼退。墨羽也缓过劲来,与韩冲并肩作战,两人一刚一柔,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到一刻钟,黑衣人死伤过半,剩下的人见势不妙,纷纷跳水逃走。
韩冲没有追,他收刀入鞘,走到沈清弦面前,抱拳道:“王妃受惊了。我家大小姐收到消息,说有人要在黑水滩对您不利,特命韩某前来接应。”
“大小姐?”沈清弦挑眉,“可是洪玉娘洪姑娘?”
“正是。”韩冲眼中闪过赞赏,“大小姐说,王妃是明白人,有些话,等您到了金陵,她亲自与您说。”
沈清弦心中了然。洪玉娘派人来救,既是示好,也是展示实力——在这江南地界,漕帮的眼线无处不在。
“替我多谢洪姑娘。”她顿了顿,“韩壮士受伤了?”
韩冲低头,左臂上有一道不深的刀伤,正渗着血。他不在意地摆摆手:“小伤,不碍事。”
沈清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韩壮士若不嫌弃……”
韩冲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睛一亮:“好东西!多谢王妃!”
他倒出药粉敷在伤口上,血立刻就止住了,伤口传来清凉舒适的感觉。韩冲心中暗惊——这药效,比帮里最好的金疮药强了不止一倍。
“王妃这药……”他欲言又止。
“自家配的。”沈清弦微笑,“韩壮士喜欢,回头我让人送些到漕帮。”
韩冲抱拳:“那韩某就先谢过了。”
这时,墨羽走过来,脸色苍白,右腿微微发颤。沈清弦一看就知道,他的旧伤复发了。
“快坐下。”她扶墨羽在舱内坐下,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瓷瓶——这是加了灵蕴露的特效伤药,“把裤腿卷起来。”
墨羽犹豫:“王妃,属下自己来……”
“别废话。”沈清弦语气不容置疑。
墨羽只得卷起裤腿。他右腿小腿上一道狰狞的旧伤疤,此刻伤口周围红肿发烫,显然是刚才激战牵动了旧伤。
沈清弦将药膏细细涂抹在伤处,破障视野下,能看到药力正迅速渗透,舒缓着受损的经脉。灵蕴露的温养之力,对旧伤有奇效。
“这几日不要再用腿力。”她涂完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好好养着,到了金陵还有硬仗要打。”
墨羽低头看着腿上清凉舒适的伤处,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他这条腿当年在战场上受了伤,前段时日又连续受伤,是王妃请来姜老,又用珍稀药材温养,才保住这条腿。如今旧伤复发,王妃又亲自为他上药……
“属下……谢王妃。”他声音有些哑。
“谢什么。”沈清弦站起身,走到窗边,“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该我谢你们才对。”
窗外,天色渐亮。一场夜袭,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韩冲指挥漕帮汉子清理战场,将尸体抛入河中,血迹冲刷干净。陈船长也带着船工检修船只,好在损伤不大,不影响航行。
辰时初刻,船继续前行。韩冲的快船在旁护卫,那艘一直跟着的小船,在天亮前就消失不见了。
沈清弦站在船头,看着两岸渐退的山影,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这只是开始。李文渊的试探失败了,但他绝不会罢休。到了金陵,等待她的将是更复杂的局面。
“王妃,”韩冲走过来,与她并肩而立,“再有两日就到金陵了。大小姐让我转告您,到金陵后,先别急着去工坊,有人在那边盯着。”
沈清弦转头看他:“是周家的人?”
“不止。”韩冲压低声音,“还有官府的人。工坊那场火,周家咬死是‘意外’,官府那边也含糊其辞。大小姐查了,金陵知府……收了周家的钱。”
果然。沈清弦心中冷笑。李文渊的手伸得真长,连地方官府都买通了。
“洪姑娘还说什么?”
“大小姐说,”韩冲看着她的眼睛,“江南这潭水很深,王妃若想蹚,得有蹚浑水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