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那你们一直住在这,不害怕吗?”
“怕什么?”老婆婆不以为然,“冤有头债有主,又不关我们的事,再说云岫小姐心地善良,不会残害无辜的。”
况且,事发之后他们的族人一直生活在青芜镇,如今已经将近百年,始终平平安安,从没有遇到离奇古怪的事。
只是最近好象有点不对劲
孟九笙疑惑更重:”心地善良?不是她死后化成厉鬼回来索命,杀了沉家全家吗?”
“那怎么可能!”银发婆婆率先否认,“我认识沉云岫,她温柔,心思纯净,都说她有菩萨心肠,而且又重孝道,一个愿意为了全族牺牲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反过来杀了全家。”
“她和父母族亲的关系很好,做不出这样的事。”
“肯定是那道士学艺不精,或者是故意设计谋害沉家。”
可惜了,当年沉家在当地一直乐善好施,时常救济穷苦人家,只是听信旁门左道,落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老爷爷看向孟九笙:“小姑娘,你们剧组在那儿拍戏,重现当年的事,等于是在揭这块伤疤,搅动底下的怨气,我劝你们还是小心为妙。”
孟九笙从巨大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三位老人微微颔首:“谢谢,真的非常感谢几位爷爷奶奶告诉我这些,我一定会注意的。”
她的感谢发自内心。
这份关于沉云岫“自愿献祭”的内情,如同拨云见日,让她对整个事件的认知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
并非孟九笙轻易相信几位老人的只言片语,而是那位老婆婆的话让很多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比如,沉云岫死在这青芜河里,怨气深重。
可在这镇上生活的居民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照样安居乐业。
按理来说,如果沉云岫真的心有不甘,化成了怨鬼凶煞,那么她的煞气早该沿着河流渗透进家家户户。
长时间受煞气侵蚀,这里的居民不死也会多灾多病,整个镇子也会跟着乌烟瘴气,凋零破败。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青芜镇除了沉家之外,其他局域一片祥和,没有任何异样。
还有,沉云岫对孟妩渊的嫉妒也未免有些牵强。
或许,她的怨魂,并非一开始就是充满掠夺欲的恶灵。
她的恨,是被人为改造的。
还有孟九笙看到的那些过往的景象,也是有人篡改了沉云岫的记忆
至于沉家人的死,应该是有人故意激发她的怨,让她彻底沦落
这么一来,什么嫉妒孟妩渊,想要夺她的命格和人生,一切都是假的。
是有人一直在控制着沉云岫的思想
孟九笙告别了三位老人,走在回片场的路上,心潮久久难以平静。
夜幕重新降临青芜镇。
沉家老宅的片场早已收工,喧嚣散去,古镇重归沉寂,唯有青芜河水在夜色中无声流淌,泛着幽暗的微光。
孟九笙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沉家后院的码头。
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拂着她的衣袂。
她手中没有拿任何法器,只是静静站在码头边缘,望着黑沉沉的河面,目光沉凝。
白天从老人们口中得知的自愿献祭版本,与沉云岫怨魂表现出的嫉妒夺舍执念,形成了强烈的矛盾与割裂。
她需要亲自验证,或者说,需要与沉云岫的本体进行一次更直接的沟通。
好弄清楚这百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甘愿为家族牺牲的少女,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这次,孟九笙不再使用强硬拘魂的手段。
她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闭上双眼,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柔和宁静的法印。
同时,她将自身的灵识,如同最轻柔的水波,缓缓探入幽深的河水中,向煞气中心延伸。
“青冥浩浩,浊世茫茫,三炷青烟,引魂还乡”
低沉的咒语一遍遍回荡在冰冷黑暗的水域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等待着微弱的回应。
起初,只有更深的沉寂和更加浓重的阴寒怨气,仿佛在抗拒着这外来的“打扰”。
但渐渐地,孟九笙敏锐地察觉到,在那怨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孟九笙心中一振,更加集中精神:“沉云岫,是你吗?”
“吼——!!!”
回应她的,是一声低沉暴戾,充满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嘶吼,如同闷雷,毫无征兆地从码头正下方的水底深处猛然炸开!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冲击着孟九笙的灵识。
紧接着,原本还算平静的河面,骤然如同煮沸般剧烈翻腾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沉云岫的怨念化身更加庞大,也更加纯粹的阴邪暴虐之气,如同火山喷发,从水底狂涌而出。
黑色的水浪冲天而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尸腐腥臭。
在那翻涌的黑水之中,一个扭曲的,几乎不成人形的暗红色虚影,迅速凝聚显现!
那虚影依稀能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