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震惊全球的国丧,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
初冬的顺天府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京师大学堂的正中央广场上此刻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几万名穿着新式校服的学子在凛冽的寒风中站得笔直。
没有人搓手,没有人跺脚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广场正中央那座被巨大红绸罩着的宏伟建筑。
朱厚照今天没穿龙袍而是罕见地套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装。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眼框又忍不住泛红了。
“老张这铜象的图纸你确定没按那些文官的意思乱改吧?”
朱厚照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张居正。
张居正同样裹着一件黑色的厚呢子大衣鼻尖冻得通红。
“皇上您借微臣十个胆子微臣也不敢违背太祖师爷的遗志啊。”
张居正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颤。
“礼部那帮老顽固非要给太祖师爷塑金身还要刻上什么‘九千岁’、‘辅政摄政王’之类的头衔。”
“结果呢?”朱厚照冷哼了一声。
“结果全被微臣拿大棒子给打出了内阁大门!”
张居正咬着牙说:“太祖师爷生前最烦的就是这套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朱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老祖宗那是点亮了整个地球科技树的神哪是那些酸腐文人能定义的?”
吉时已到。
司仪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吉时到揭幕——”
朱厚照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住那根粗壮的红绳。
他猛地一用力,巨大的红绸如同瀑布般瞬间滑落。
初冬的阳光刚好穿破云层直直地打在那座高达十几米的青铜雕像上。
广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有想象中权倾天下的蟒袍玉带。
没有不怒自威的帝王霸气。
雕像上的思汗只是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粗布长衫。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一手随意地捏着一卷线装书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老人的面容雕刻得极其传神,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清淅可见。
他没有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而是微微仰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平静而坚定地望着浩瀚的星空。
就象一个刚刚上完晚自习的普通老教师正在思考着宇宙的终极奥秘。
“真象啊……”
站在前排的物理系天才学霸林北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总觉得,太祖师爷下一秒就要拿粉笔头砸我的脑袋骂我量子力学算得象坨狗屎。”
旁边的同学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泣不成声。
“别说了太祖师爷走的那天我的毕业论文还在等他老人家签字呢。”
朱厚照走下台阶一步步来到雕像的基座前。
基座是用一整块最坚硬的花岗岩打磨而成的。
上面干干净净没有刻满密密麻麻的丰功伟绩。
也没有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官爵头衔。
只有用极其凌厉的瘦金体深深凿进去的一行大字。
字体上还描着刺眼的朱砂仿佛带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力量。
【现代文明之父大明永远的导师——思汗】
简简单单十七个字却重重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都看清楚了!”
朱厚照突然转过身指着那行大字,对着几万名学子发出一声怒吼。
“这是太祖师爷这辈子,唯一承认的头衔!”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太祖师爷不需要你们去给他修庙建祠堂!”
朱厚照的声音在巨大的广场上回荡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他老人家把半截身子都埋进了黄土里硬生生把咱们大明从泥潭里拽上了天!”
“造航母发卫星搞核聚变!”
“他老人家把路都铺好了把火种都塞到你们手里了!”
朱厚照猛地指向那群眼神狂热的年轻人。
“你们要是再敢抱着四书五经去考什么狗屁八股文。”
“你们要是连冲出太阳系的本事都没有!”
“那你们就全是他妈的败家子!是大明的千古罪人!”
这番话粗理不粗的咆哮象是一把大锤狠狠砸碎了最后一点虚伪的哀伤。
无数年轻的学子们纷纷抬起头。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失去主心骨的迷茫和徨恐。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饿狼一般对知识的疯狂渴望,以及对未来的绝对坚定。
林北猛地擦干眼泪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大明风华星辰大海!”
这一声怒吼象是一点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几万名学子同时举起右拳声嘶力竭地跟着咆哮起来。
“大明风华星辰大海!”
“踏平银河至死方休!”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冲破云宵仿佛要把这冰冷的天际捅出一个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