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口的风带着一股子咸腥味儿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朱棣站在旗舰“应天”号那高耸入云的船楼上扶着冰冷的栏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海上的风浪比他想象的要狂暴一百倍。

那种如同山岳般起伏的巨浪那种能把桅杆吹断的狂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在这片蔚蓝色的荒原上人力是多么的渺小。

“王爷您还是回船舱歇着吧。”

一个老太监也就是历史上那位顶顶大名的三保太监郑和正端着一碗姜汤，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这甲板上风大仔细着了凉。”

“咱没事。”

朱棣摆了摆手接过姜汤一饮而尽。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寒意也压下了那股子翻腾的恶心感。

他的目光，穿过那层层叠叠的巨浪望向了身后那片已经看不见影子的陆地。

“父皇等着瞧吧。”

朱棣喃喃自语眼中闪铄着一种近乎于偏执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这次出海背负的是什么。

不仅仅是那几样能活人无数的“神种”更是他那个刚愎自用的老爹对未来对那个叫“科学”的玩意儿押上的全部赌注。

更是他朱棣自己，摆脱“燕王”这个身份，向着一个更广阔天地发起的第一次冲锋！

这支舰队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在原本的历史上它应该是在朱棣自己登基之后为了“宣扬国威”为了查找那个不知所踪的建文帝才浩浩荡荡地下西洋。

那是一场赔本赚吆喝的政治作秀。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天幕的出现象是一只看不见的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却掀起了一场席卷整个大明乃至整个世界的飓风。

朱棣的远航被提前了。

目标也变得无比明确。

不再是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国威”而是为了最实在的活路！

为了那亩产三十石的土豆为了那能让大明再也不受饥饿之苦的希望！

“王爷！”

一个穿着科学院特制制服的年轻官员抱着一个六分仪从船舱里跑了出来。他是解缙亲自挑选的、大明朝最顶尖的测绘员和导航员。

“根据咱们现在的位置和星图推算，只要再往东走大概两千里，就能穿过那片被倭人称为‘魔鬼海’的海域进入一片全新的大洋！”

“好！”

朱棣精神一振，猛地一拍栏杆“传令下去！所有船只挂满帆蒸汽机给咱烧到最大！”

“全速前进！”

……

这不再是一支单纯的商队也不再是一支为了眩耀而存在的仪仗队。

这是一支武装到了牙齿的利剑！

三十艘经过魔改的宝船虽然还比不上后世那恐怖的铁甲舰，但船舷上加装的厚实铁板甲板上那几十门黑洞洞的红夷大炮足以让它们成为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

船舱里装的不仅仅是补给和货物。

还有整整五千名从京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装备了最新式火铳的悍卒！

他们不是去“友好交流”的。

他们是去“讲道理”的。

如果道理讲不通那就用炮弹帮对方好好地物理超度一下。

航行的第十天。

舰队在朝鲜稍作补给。

当那如同海上山脉般的舰队出现在汉阳港口时整个朝鲜都吓傻了。

朝鲜国王连滚带爬地跑到码头迎接磕头如捣蒜还以为是大明爸爸要来灭国了。

“上国……上国这是要去哪啊？”

“去东边找点东西。”

朱棣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国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顺便帮你们清理一下门口的垃圾。”

他说的是倭寇。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

朱棣的舰队象一把烧红了的烙铁，狠狠地烫过整个日本海。

那些还在九州、对马一带烧杀抢掠的倭寇海盗还没看清大明的旗帜长什么样就被那铺天盖地的开花弹连人带船一起送上了天。

整个日本西南沿海被犁了一遍。

曾经让大明头疼不已的倭寇之患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顺手给解决了。

……

航行的第二个月。

舰队终于穿过了那片风暴肆虐的“魔鬼海”进入了浩瀚无垠的太平洋。

这里才是真正的挑战。

无边无际的蔚蓝色足以让任何一个最坚定的航海家感到绝望。

但朱棣不怕。

因为他的手里，有那张从天幕上描摹下来的、虽然简陋却无比珍贵的世界地图。

他的心里更有一团火。

一团名为“野心”的火。

他想起了天幕上那个叫思汗的老人指着这片海洋说的话。

“这里不是禁区这里是通往新世界的路。”

他想起了自家老爹在江边那声嘶力竭的咆哮。

“找不回来，你就死在海上！”

“我不会死的。”

朱棣站在船头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