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的大门关上了。

那位曾经权倾天下、一言可决兴替的老人真的就象他自己说的那样彻底从朝堂之上消失了。

再也没有人能在文渊阁看到他喝茶的身影也再也没有人能在军机处听到他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告老还乡的糟老头子。

可是。

他真的离开了吗？

没有。

当思汗的名字不再出现在朝堂的奏折上时它却以一种更加猛烈、更加无孔不入的方式渗透进了这个庞大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融入了每一个大明子民的血液里。

天幕之上，画面如同一部温情的纪录片缓缓流淌。

京师大学堂的印刷厂里工人们正日夜不休地赶印着一批崭新的书籍。

那不是《四书集注》也不是《五经正义》。

而是《思汗说格物》、《思汗说经济》、《思汗说世界》。

这些由思汗口述、徐光启等人整理出来的“白话”读物配上了精美的插图取代了那些佶屈聱牙的经史子集成为了大明所有小学的——标准教科书。

画面里。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坐在明亮的教室里，用稚嫩的声音朗读着课文的第一页。

“天上的星星不是神仙的眼睛那是一个个和我们脚下一样大的世界。”

“打雷下雨，不是龙王爷发怒那是空气中水蒸气的变化。”

“君权不是神授而是万民的托付。水能载舟亦能复舟。”

这些简单、直白却又颠复了几千年传统认知的思想就象一颗颗种子在这些孩子的心里生根发芽。

……

画面再转。

新大陆新顺天府。

这座在新世界拔地而起的城市中心广场上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巨大青铜雕象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揭开了幕布。

那雕像不是皇帝也不是圣人。

而是思汗。

他穿着那身熟悉的青布长衫一手负后一手遥指着东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装着星辰大海。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

那不是歌功颂德的谀词而是一句平淡如水却又重如泰山的话：

【一个健康的国家不需要神。】

从这一天起。

在大明每一个新创建的城市，每一座新开辟的港口都会立起这样一座雕像。

它象一个沉默的卫士也象一个永恒的警钟时刻提醒着那些手握权力的人

你们的头顶，永远有一双眼睛在看着。

……

紫禁城，乾清宫。

年轻的启明皇帝朱见济正在灯下奋笔疾书。

他批阅的不是奏折而是一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思汗录》。

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读书笔记和心得体会。

“老师说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今日上议院弹劾户部尚书虽令朝局震动但于国朝而言却是刮骨疗毒之良方当准”

“老师又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科学院申请的‘无线电’研究经费虽然巨大，但此物关系到我大明未来百年之国运不可不察不可不批”

曾经那个还需要老师手柄手教导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沉稳、瑞智懂得如何运用“制度”这把利剑来治理国家的合格君主。

他的人虽然离开了朝堂，但他留下的思想却通过这本治国宝典成为了历代君王和内阁不敢逾越的“祖训”。

他就象是悬在皇权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任何一个想要为所欲为的皇帝都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胆子去违背这位“太上皇”的意志。

……

天幕的镜头最终回到了民间。

回到了那些最普通、最卑微的百姓身上。

江南的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讲的不再是隋唐演义而是《思汗公扬帆记》。

“话说咱们思汗公开着那铁甲舰一炮轰开了倭国的都城那天皇吓得是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直喊爷爷”

台下满堂喝彩。

北方的炕头上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抱着怀里的孙子唱着新编的童谣。

“月亮爷亮堂堂照着咱家谷满仓。”

“不拜天不拜地就拜京城思汗公。”

“思汗公本事大给咱送来金豆-豆（玉米）白疙瘩（土豆）。”

“吃了不饿肚子明年给俺添个胖娃娃……”

最质朴的语言最真挚的情感。

在老百姓的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谁让他们吃饱了饭谁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谁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就是他们心中最高的神。

渐渐地。

百姓们不再称呼他为“国师”或“帝师”。那些官面上的称呼太生分也太冰冷。

他们用一种更亲切更崇高也更发自肺腑的尊称来定义这个改变了他们命运的老人。

——大明“守护神”。

一个超越了皇权超越了生死的存在。

一个永远守护着这个国家守护着这片土地让它永远走向正确道路的精神图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