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朱元璋的叹息:咱,不如他(1 / 2)

奉天殿内李善长那一跪就象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

“噗通、噗通。”

膝盖撞击金砖的闷响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那些平日里为了“君臣大义”争得面红耳赤的御史言官那些平日里只信奉刀枪的开国悍将还有那些精于算计、明哲保身的六部尚书。

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同一种力量给击碎了膝盖骨。

没有强迫没有旨意。

所有人都跪下了。

他们跪的不是那个还在天幕里书写大明未来的老人而是跪拜那一种超越了个人私欲、超越了家族荣辱只为这华夏万世开太平的——伟大胸襟。

偌大的大殿里只有一个人还坐着。

朱元璋。

他坐在那张像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身姿依旧挺拔象是一座孤傲的山峰。

但他眼里的那团火却慢慢地变了颜色。

从最初的愤怒、不甘、抗拒逐渐冷却沉淀最后化作了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

他没有去看底下跪了一地的大臣。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地锁在天幕上。

画面里正统朝的文渊阁内灯火通明。

思汗正伏在案头修改着那份《大明宪法草案》。

他老了。

真的老了。

原本挺拔的背影有些佝偻握笔的手偶尔会微微颤斗那满头的白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为了这份能把权力关进笼子的制度为了这个能让大明即使没有明君也能自行运转的体系,他熬干了最后的心血。

“这就是圣人吗?”

朱元璋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象是怕惊扰了那个正在伏案工作的老人。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

这双手有力,粗糙。

它握过讨饭的破碗握过杀人的钢刀也握过这天下的权柄。

这辈子他朱元璋自问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

他杀贪官是为了百姓不挨饿;他杀功臣是为了子孙坐得稳;他废丞相是为了皇权不旁落。

他做的每一件事算计的每一步棋出发点只有一个——为了老朱家。

为了这大明的江山能一直姓朱,能千秋万代地传下去。

哪怕为此背上暴君的骂名哪怕为此杀得人头滚滚他也在所不惜。

“咱一直以为咱是这世上最负责任的皇帝。”

朱元璋惨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龙椅上那冰冷的龙头。

“咱给儿孙们拔了刺修了墙立了规矩。咱以为只要把这篱笆扎紧了咱朱家的羊就能永远有草吃。”

“可是”

老朱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个正在把“皇权”拆解、重组,甚至主动加之枷锁的思汗。

那种强烈的对比象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剖开了他的胸膛让他看到了自己心底那点最隐秘的、也是最狭隘的——

私心。

“思汗想的不是朱家。”

“也不是思家。”

“他想的,是这天下是这华夏是这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他不在乎皇帝姓什么也不在乎谁坐这把龙椅。他在乎的是这艘大船能不能一直开下去是船上的人能不能一直过好日子!”

“为了这个,他甚至不惜把自己手中的权力也一并关进了笼子里。”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象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慌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通透。

这就是境界。

他在修自家的围墙想让家里人过得好。

而思汗在修通往天际的大道想让所有人都走得远。

“爹……”

太子朱标一直站在龙椅旁没敢跪也没敢说话。

他看着自家老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难受得紧。他知道对于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开国皇帝来说承认自己不如别人比杀了他还难受。

“您……您没事吧?”朱标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

朱元璋没有接。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向后一靠整个人都陷进了那宽大的龙椅里。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洪武大帝而只是一个为了家业操劳了一生、最后却发现自己格局太小的疲惫老人。

“呼——”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他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那叹息声里有英雄迟暮的无奈有技不如人的服气更有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帝师”发自肺腑的敬重。

“标儿啊。”

朱元璋闭着眼,声音沙哑而低沉。

“儿臣在。”朱标赶紧弯下腰耳朵凑到老爹嘴边。

“以后别学咱了。”

“咱那套杀人立威、把权力攥出水的法子过时了。”

老朱睁开眼那双眸子里,虽然还有些许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放手后的释然。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朱标的手背。

“咱总想着这天下是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那就是咱的私产谁也别想碰。”

“可思汗那老小子说得对。”

“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