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庙的大成殿前聚集了上千名身穿白色儒衫的士子。他们一个个面容悲戚头上缠着白布,手里捧着圣贤书就象是在给谁送葬一样。
领头的是一位须发皆白、在士林中威望极高的老儒——钱谦益(化名)。
这老头据说活了八十岁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教出了无数进士及第的学生。在读书人眼里他就是活着的圣人。
此刻,钱谦益正跪在孔子像前老泪纵横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圣人啊!您睁开眼看看吧!”
他一边哭一边用头狠狠地撞着地上的青石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世道变了!人心坏了!有人要把您的道统给废了啊!”
“什么格物!什么化学!那都是些什么下九流的东西?那是工匠干的活!是奴才干的活!怎么能登堂入室?怎么能教给天子门生?”
他身后上千名士子跟着一起哭嚎声浪震天把树上的乌鸦都给吓飞了。
“奇技淫巧!那是奇技淫巧啊!”
钱谦益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指着京师大学堂的方向手指剧烈颤斗仿佛那里是什么污秽不堪的魔窟。
“把圣贤书扔在一边去学怎么烧火怎么打铁怎么算帐!这是舍本逐末!这是买椟还珠!”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懂礼义廉耻!若是都去学那些没用的技术这人心还要不要了?这纲常还要不要了?”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宗教般的狂热之中。
在他看来思汗搞的这套东西就是在毁灭世界就是在把人变成没有灵魂的机器。
“思汗老贼!你这是要断了我中华的文脉啊!”
钱谦益从怀里掏出一本京师大学堂的教材——《初级物理》。
他举着那本书就象是举着一个炸药包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把它撕了个粉碎!
“哗啦——”
纸屑纷飞如同白色的蝴蝶在寒风中飘落。
“烧了它!把这些妖书统统烧了!”
钱谦益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珠子红得吓人。
“只要老夫还活着一口气,就绝不允许这些脏东西沾污了圣人的门庭!绝不允许这大明的读书人变成一群只会摆弄器械的工匠!”
“长此以往,圣人之道将荡然无存!”
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宛如杜鹃啼血。
“——国将不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