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工作人员过来汇报。
林砚点了点头:“够了。不够的话,就加塑料凳子。对了,水都准备好了吗?天气热,每个座位上都要放一瓶水。还有,给年纪大的老师傅们,准备好老花镜、急救包,还有轮椅通道,都要留出来。”
“都准备好了林总,您放心。”
下午一点半,开始有老住户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来的人,比林砚预想的多得多。不仅有红光厂的老工人,还有很多已经搬出去的老住户,听说了消息,特意赶了回来。小小的礼堂里,很快就坐满了人,后面还站了不少人,熙熙攘攘的,像当年厂里开大会的时候一样热闹。
张广田走在最前面,带着十几个老工人代表,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他看到舞台上正在调试设备的林砚,愣了一下。
他印象里的林砚,还是那个穿着西装、一脸严肃的项目总监,没想到今天,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忙前忙后,没有一点架子。
林砚看到张广田,笑着走了过来,打招呼:“张叔,您来了。快坐。”
张广田点了点头,看着她,语气缓和了很多:“小砚,辛苦你了。这礼堂,都十几年没人进来过了,没想到被你们收拾得这么干净。”
“应该的。”林砚笑着说,“这里是大家的礼堂,本来就该干干净净的。”
她转身给身后的老工人师傅们,一一递上了方案册,还有老花镜:“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这是我们做的方案册,大家可以先看着,有看不懂的地方,等会儿我讲完,大家随时可以问我。”
老人们接过方案册,都有些意外。他们之前接触的开发商,从来都是拿着一张纸,跟他们说赔多少钱,什么时候搬走,从来没有给过他们这么厚的方案册,更没有这么耐心地跟他们说话。
两点整,沟通会准时开始。
林砚走上舞台,拿起麦克风,看着台下坐得满满当当的老住户们,心里百感交集。
台下的这些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有她小时候的老师,有父亲的工友,有隔壁的邻居,有给她过糖吃的阿姨,有带她玩过的叔叔。15年过去了,他们都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爬满了皱纹,可看着她的眼神,依然带着熟悉的温和。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轻声开口:“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大家好。我是林砚,林建国的女儿。15年前,我离开红光厂的时候,还是个高中生。今天,我回来了,站在这里,以红光里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跟大家说一声,我回来了。”
她的话音落下,台下安静了几秒钟,随即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砚笑了笑,继续说:“我知道,很多人看到我,心里都有疑问,有戒备。大家会想,这个老林的闺女,现在当了开发商,是不是跟别的开发商一样,来拆我们的家,赶我们走的?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案:不是。”
她转过身,点开了投影。幕布上,出现了红光厂的规划图。
“大家看,这是我们红光里项目的最终规划方案。”林砚拿着激光笔,指着规划图,“整个红光厂,80的原有建筑,我们都会原样保留,不会拆。金工车间,我们会修旧如旧,改成工业文创空间和社区公共客厅,里面会做一个红光厂的历史展,把大家的老照片、老物件、老故事,都放进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红光厂,曾经有多辉煌。”
“装配车间,我们会改成工业博物馆,把大家当年用过的机床、工具,都修复好,放在里面,让我们的子子孙孙,都能看到,他们的父辈,是怎么在这里奋斗的。”
“子弟学校,我们会改成联合办公空间和青年公寓,吸引年轻人过来。大礼堂,我们会完全按照原来的样子修复,以后,大家还可以在这里办演出,开大会,放电影,像当年一样。”
她的激光笔,移到了后面的家属院:“大家最关心的家属院,我们规划了一半的面积,做原址回迁。原来的楼栋,我们不拆,只做内部的加固和翻新,水电、燃气、防水、电梯,全部换成新的。大家原来住在哪栋楼,哪个单元,以后依然可以住回去,邻居还是原来的邻居,圈子还是原来的圈子。”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台下炸开了。
原本安静的礼堂里,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原址回迁?不拆我们的楼?”
“还能跟原来的邻居住在一起?不是把我们赶到郊区去?”
“她刚才说,还要给我们装电梯?真的吗?”
老人们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他们之前接触的所有开发商,都是让他们搬走,给他们补偿款,或者把他们安置到很远的郊区,从来没有哪个开发商,会说原址回迁,还保留原来的楼栋,给他们装电梯。
张广田坐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方案册,手都在抖。他看着投影上的规划图,看着家属院那一片被标成了“原址回迁区”,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这个院子里,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能守着这些老兄弟,守着红光厂。现在,这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