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裁缝铺,他们都想留下来,都想有个地方,能继续做自己的营生。”
“你去了几次?见了几个人?就敢说了解所有原住民的诉求?”沈亦臻打断她,语气里的不耐更重了,“林工,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这个项目,不是你的个人情怀寄托,它是一个投资几十亿的商业项目,容不得半点试错。”
“这套方案,我不同意。三天后的汇报,你必须用初始方案,做细节优化汇报。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跟王院长申请,更换项目主创。”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林知夏的头顶浇了下来。
她看着沈亦臻那张冷硬的脸,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温度的目光,突然觉得,一股无力感从脚底涌了上来。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为自己算清了所有的账,可在绝对的权力和冰冷的商业逻辑面前,她的坚持,好像真的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情怀实验。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方案文件,转身走出了沈亦臻的办公室。
关门的那一刻,她听到里面传来了手机铃声,沈亦臻接起电话,语气依旧冷硬,却比刚才对她说话时,柔和了那么一丝。
林知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方案,鼻尖微微发酸。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她想起小时候,爷爷带着她,去红光纺织厂的厂房里玩。巨大的织布机发出轰隆隆的响,雪白的棉线在机器里穿梭,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脸上带着笑,跟爷爷打招呼。爷爷牵着她的手,走过一排排的机器,跟她说,这个厂,是他和几百个工人,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这里的每一台机器,都有故事。
后来纺织厂效益不好,倒闭了,厂房空了下来,爷爷还是天天去那里转一转,擦一擦机器上的灰,跟留守的老工人聊聊天。他说,厂子倒了,可魂不能倒。这些老房子,留着,就还有个念想。
要是爷爷知道,现在要把这些老厂房全拆了,建成商业综合体,该有多难过。
林知夏深吸了口气,抹了抹眼角,握紧了手里的方案。
沈亦臻不同意,没关系。她还有三天时间。
她要去槐安里,去红光纺织厂,去见更多的老街坊,去收集更多的资料,去把方案做得更完善,更无懈可击。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槐安里的价值,从来不是那块地能卖多少钱,而是这里的人,这里的记忆,这里不可复制的历史。
她开车,再一次去了槐安里。
下午的阳光正好,穿过槐树叶,落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糖水铺前,张茂生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跟几个老街坊聊天,看到她过来,笑着起身招呼她。
林知夏跟他们打了招呼,说想去红光纺织厂的老厂区看看。
“正好,陈大爷刚去厂里了。”张茂生说,“陈守义,你爷爷以前的老部下,厂里的老技术员,一辈子都在厂里,现在天天都要去厂里转一圈,比回家还勤。你找他,他有厂里的钥匙,能带你进厂房里看看。”
林知夏心里一喜,谢过张叔,顺着巷子,往尽头的红光纺织厂走去。
越往厂区走,周围就越安静。高大的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墙头上长着野草,在春风里晃悠。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虚掩着,上面还留着当年的红色标语,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却还能认出“艰苦奋斗”几个字。
林知夏推开门,走了进去。
厂区里空荡荡的,长满了野草,几栋高大的厂房,静静地立在那里,锯齿形的屋顶,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高高的烟囱,直插天空,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守着这片荒废的土地。
她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厂房里,传来了轻轻的擦拭声。
她走过去,推开了虚掩的厂房大门。
巨大的厂房里,光线昏暗,阳光从高高的窗户里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一排排的织布机,静静地立在那里,上面盖着防尘布,虽然落了灰,却依旧整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抹布,小心翼翼地擦着一台织布机的机身,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陈大爷?”林知夏轻声唤道。
老人回过头,看向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是敬山厂长的孙女,知夏?”
“是我,陈大爷。”林知夏笑着走过去,“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陈守义放下抹布,擦了擦手,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慨,“你小时候,天天跟着你爷爷来厂里,就爱爬这织布机,你爷爷追在你后面,生怕你摔着,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林知夏看着眼前的织布机,伸手,轻轻碰了碰冰冷的机身,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记忆里,轰隆隆的机器声,爷爷的笑声,工人们的说话声,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陈大爷,这些机器,都还在啊。”她轻声说。
“在,都在。”陈守义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织布机,“当年厂子倒闭的时候,要把这些机器当废铁卖,是你爷爷,挨家挨户地找老工人凑钱,又跑遍了市里的部门,好不容易才把这些机器保了下来。他说,这些机器,是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