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都似乎柔和了几分。他给孙儿赐名“祁钰”,时常召了太子抱着孩子到跟前看看,那皱巴巴的小脸在他眼里,比任何祥瑞都更让人心安。
张皇后心中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也终于可以稍稍松弛。她依旧每日关心皇帝的饮食起居,督促他打那套慢悠悠的太极,但不再像从前那样事无巨细,步步紧盯。皇帝的身子经过这些年的调养,底子厚实了不少,只要不是大喜大悲或过度劳累,日常理政已无大碍。她将更多心思放在了含饴弄孙上,看着胡善祥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看着朱瞻基在处理政务上愈发沉稳干练,心中满是尘埃落定的慰藉。
弹幕也一改往日的紧张兮兮,变得温和起来:
【胖老公状态不错,能稳住了。】
【基仔越来越有明君范儿了,婆婆可以享享清福啦。】
【小祁钰真可爱,一定要健康长大啊!】
然而,张皇后深知,帝王的健康,从来不由人完全掌控。洪熙四年的冬天,北平格外寒冷。一场大雪之后,朱高炽偶感风寒,起初只是咳嗽,并未在意。张皇后督促太医开了方子,又让他停了早朝,在暖阁静养。
谁知这风寒竟缠绵起来,拖了半月不见好转,反而勾起了旧疾。一夜,朱高炽咳得厉害,骤然又发了眩晕,虽不比上次朝堂上那般凶险,却也吓坏了守夜的宫人。
张皇后被匆匆请来,看着榻上脸色灰败、呼吸急促的丈夫,心直往下沉。太医署的院判们轮流诊脉,斟酌方子,话语间透出的意思,仍是“积劳成疾,本源有亏,需缓缓图之”。
这一次,朱高炽病得比以往都久。开春后,天气转暖,他的精神才略好了些,能被人扶着在殿内走动几步,但身子到底是虚了下去,再不能像从前那样长时间处理政务。大部分朝事,都交给了太子朱瞻基决断。
朱瞻基担起监国重任,倒也不负众望。他本就参与政务多年,又有张皇后从旁提点,处事公允,思虑周全,很快便赢得了朝臣的信服。只是在探望父皇时,眼见着父亲日渐消瘦,心中不免沉重。
洪熙五年夏,朱高炽的病势反复了几次,终究是灯枯油尽。在一个寂静的深夜,这位登基不足五载、以仁厚著称的皇帝,驾崩于乾清宫。
丧钟敲响,举国哀悼。
张皇后穿着沉重的孝服,看着灵前太子朱瞻基悲痛却强撑着的背影,看着襁褓中尚不知事的孙儿朱祁钰,心中一片空茫,随即又被巨大的责任感和一丝隐秘的“果然如此”的悲凉填满。弹幕曾预警过的“短命”,她拼尽全力,也只是将这一刻推迟了数年。
所幸,她还有儿子,还有孙子。大明江山,并未因皇帝早逝而动摇根基。
皇太子朱瞻基在群臣拥戴下顺利登基,次年改元宣德。张皇后被尊为皇太后,移居清宁宫。
新帝登基,万象更新。宣德皇帝朱瞻基年轻力壮,精力充沛,又有多年理政经验,很快便展现出锐意进取的势头。他延续了洪熙朝与民休息的政策,同时着手整顿军备,清理积弊。
张太后如今是真正的“后宫不干政”了。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关注前朝动向,只在皇帝偶尔来请安时,问问他身子如何,饮食可好,嘱咐他再忙也要记得打那套养生拳法,莫要仗着年轻便挥霍精力。
她的心思,大半放在了教导孙儿朱祁钰和颐养天年上。小祁钰被她养得白白胖胖,活泼健壮,很少生病。胡善祥如今是皇后,统摄六宫,将一切打理得妥妥帖帖,对婆母更是孝顺有加,时常带着皇子过来陪伴。
这一日,宣德皇帝来清宁宫请安,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张太后瞧见了,便问:“皇帝近日可是政务繁忙?”
朱瞻基叹了口气:“北边阿鲁台部又不老实,屡次犯边,儿臣与兵部商议,有意效仿皇祖父,御驾亲征,彻底解决此患。”
张太后心头一跳。御驾亲征!这四个字让她瞬间想起弹幕曾提及的,朱瞻基在位后期也曾亲征,并似乎因此埋下病根?她定了定神,没有立刻反对,只温声道:“皇帝有壮志,是好事。只是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皇帝如今身系天下,万金之躯,亲临险地,还需慎之又慎。粮草、兵马、将领,都要筹备万全,更要……保重自身。”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年轻而充满锐气的脸庞,知道拦是拦不住的,只能尽力为他扫清后顾之忧,并提醒他注意身体。“宫中一切有哀家和你皇后看着,皇帝不必挂心。只盼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朱瞻基见母亲并未阻拦,心中感激,郑重道:“母后放心,儿臣定会谨慎行事,不负母后期望。”
宣德皇帝亲征的消息很快传开。大军开拔前,张太后亲自检查了随行御医携带的药材,又将自己这些年根据弹幕提示整理出的一些应对水土不服、外伤急救的简易法子,誊抄了一份,交给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內侍,再三嘱咐。
大军北去,紫禁城仿佛又空寂下来。张太后每日礼佛诵经之余,便是陪着孙儿,日子过得平静。偶尔,眼前会飘过弹幕的只言片语:
【基仔这次亲征应该能赢,就是别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