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任由那腕间的灼热慢慢褪去,变为一种温润的、奇异的暖流,丝丝缕缕,顺着血脉悄然蔓延。脑海中,一些陌生的碎片景象光怪陆离地闪过——迷雾、清泉、玉简……还有一段冰冷彻骨的法诀,如同烙印般骤然浮现: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无情无义,无牵无挂;心无杂念,万法自然。」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她沸腾混乱的脑海,奇异地压下所有翻腾的前尘旧痛。
她的呼吸渐渐平复,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彻底湮灭,比之前更加空洞,更加冰冷。
内监在外低声询问是否要熄烛。
胤禛淡淡“嗯”了一声。
光线暗了下去,只余墙角一盏昏暗的落地宫灯,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
宜修依旧站在原地,像一抹被遗忘的影子。许久,她才慢慢挪动脚步,走到远离床榻的窗边贵妃榻上,无声地坐下,蜷缩起来。
窗棂透进微凉的夜风,吹不散一室沉闷。里间传来胤禛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已经入睡。
她缓缓抬起手腕,在微弱的光线下凝视那枚玉镯。它看起来依旧寻常,温润的淡绿色,没有任何异常。但方才那灼热的触感和脑中浮现的法诀,无比真实。
无情道……
她慢慢握紧手腕,指尖冰凉。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期待,如同风中之烛,彻底熄灭了。也好,无情无爱,无牵无挂,正合她这重活一世的残破魂灵。
她缓缓闭上眼,尝试着依照脑海中那冰冷法诀的指引,放空思绪,摒弃所有杂念。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若想超凡,必先绝情。」
夜,静得可怕。她的呼吸渐渐变得轻缓绵长,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愈发明显,仿佛与这红烛喜帐、夫君在侧的洞房花烛夜,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胤禛在床榻上翻了个身,面朝外。黑暗中,他的眼睛倏地睁开,清明锐利,毫无睡意。他无声地盯着窗边那个蜷缩的、模糊的身影轮廓,目光沉沉。
这乌喇那拉氏的女儿,似乎……很不一样。
那种死水无波的沉寂,那种近乎冒犯的疏离,和他预想中费扬古之女该有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但很快便被更深沉的算计所覆盖。不过一个侧室,一个用来维系与费扬古府纽带的棋子罢了。安分便好。
他重新合上眼。
红烛燃尽,晨光微熹。
接下来的日子,宜修严格遵循着侧福晋的规矩,晨昏定省,从不缺席,但也从不逾矩。她将自己关在分配给她的那座僻静小院里,除了必要,绝不出门。
府里另一位格格齐月宾,性子安静本分,见她如此,也只当她是性格内向,加之新婚之夜王爷似乎并未多么宠爱,心中怯懦,便不多加打扰。
胤禛忙于前朝事务,回府时间本就不多,偶尔来她院中,见她永远是一副低眉顺眼、问一句答一句、毫无生气的模样,最初那点细微的探究也很快消散,只觉无趣,来得便越发少了。
宜修乐得清静。
所有的时间,她都沉浸在那莫名出现的无情道修炼中。那枚玉镯再无那夜的灼热异样,但她每次凝神修炼,都能隐约感觉到腕间有细微的暖流流转,让她的心神更容易沉静下去。
功法口诀玄奥,她无人指点,只能凭着一股死寂的执念自行摸索。摒弃情感,于她而言,并非难事。前世那般炽热爱过,恨过,痛过,最终换来的不过是冷宫枯骨。情爱二字,早已在她心中腐烂发臭,只剩下刻骨的厌倦和排斥。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她反复默念,心如寒潭,波澜不起。
修炼并非易事,时常有滞涩之时。这一日,她尝试引导一股寒气循着陌生经脉运行时,心口猛地一悸,喉头涌上腥甜!她强行压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角。
一直静立一旁伺候的剪秋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主子!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奴婢这就去请府医!”
“站住。”宜修的声音微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没事。不过昨夜没睡好,有些气虚。不必惊动旁人。”
剪秋担忧地看着她:“可是您的脸色……”
“出去。”宜修闭上眼,语气淡漠,“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
剪秋不敢再多言,只得惴惴不安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
室内重归寂静。
宜修缓了片刻,才慢慢睁开眼。她抬手擦去唇边一丝极淡的血痕,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气血逆行的凶险从未发生。她只是再次沉浸心神,继续尝试冲击那处滞涩的关窍,冰冷、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偏执。
不知过了多久,那关窍似有松动,一股更精纯的寒意流转开来,通达四肢百骸。她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却并非红润,而是一种剔透的、近乎冰雪的质感。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向镜中。
铜镜模糊,映出一张依旧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