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珊珊没有否认。
当然,她也没有全部说实话。
“我一开始没信他们的说辞,本想出了城再料理他们,谁知他们一夜之间全死了,倒省了我的事儿。”谢珊珊娓娓道来。
裴矩垂眸一笑,“想来是老天爷瞧不过眼,收了他们。”
他知道,一定是谢珊珊动的手。
郑楷和汤鸿十分赞同,“没错,就是恶有恶报。”
谢珊珊则提出自己接下来的安排,“虽说非我之过,但此事确实因我而起,不知客栈的生意在我离开后是否一落千丈,我想去看看,看看是否该弥补一二。”
当初为了让马三多花钱,他们住的客栈规模不小。
不去看看,心里放不下。
汤鸿不知后续,“叫周管家派人去打听,不用妹妹出面,我估计影响不大。”
周管家得知自家少爷的干妹妹是宁国公府千金,顿时喜出望外,亲自去打听,回来禀报。
“客栈生意照旧,人流如潮,好得很。”周管家如此说道。
谢珊珊诧异:“当真?”
周管家笑道:“哪个客栈没有一两个病死的客商?难道往后的生意就不做了?无非是那日死的人多了几个,可那些人原本住的就是通铺,住通铺的客人往往囊中羞涩,谁在意房间里死没死过人?鸡毛堆里还住过呢!且他们也叫客栈赚了。”
谢珊珊不解:“赚了是什么意思?”
周管家回答道:“原来,事后一查,除了领头的马三是镇国公府下人外,其余人等都是亡命之徒,官府通缉,之前在北方一带流窜,想来是被马三雇佣来到了南方,仗着南边的人不认得,大摇大摆地住店。死在客栈,赏金倒是都叫客栈领了,足有一百多两银子。”
谢珊珊犹不放心,“真没受影响?”
周管家点头,“姑娘若不信,打发人身边人去瞧瞧就晓得了。”
“那倒不必。”既然客栈未受影响,那谢珊珊就可以放心南下了。
苏州水患可还等着她呢!
即使干娘带消息入京,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京中此前没有派人南下巡查堤坝,估计赵明玥那个没用的东西压根就没说这件事,不然,天佑帝和谢峰不会不行动。
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提前预防比灾后重建耗费小得多。
谢珊珊着急南下就是这个原因。
她不想做那个事后掏出银钱粮食去赈灾的大善人,她想做把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的普通人,哪怕收获的感激有着天壤之别。
那又如何?
原主的街坊邻居对她们娘俩颇有照应,岂能任由他们命丧洪流之中?
青儿、杏雨,是多么鲜活可爱的少女。
谢珊珊从来没想过向天佑帝和谢峰坦白来历,主要是她认为自己能解决,不劳烦这二老了,让他们在京城享享清福吧。
谢珊珊被自己的孝顺感动。
至于主要想法是立了功才好封国公,那不重要。
不能去得太早,太早雨量小,太湖未曾满溢,自己要说堤坝有异,估计别人以为自己是个疯子,故意找茬,只有四月初是最恰当的时机。
雨水频繁,满而未溢,也有足够的时间清理下游河道,加固堤坝。
目测得在姑苏待上一个月。
加固堤坝,清理河道,处处需要钱,钱从何处来?
谢珊珊摸了摸下巴。
不知为何,在座的裴矩、郑楷和汤鸿齐齐地打个寒颤,异口同声地问道:“珊珊(妹妹)(六妹妹),你在想什么?”
总觉得有点深不可测。
谢珊珊放下手,“除了京城以外,金陵是不是天下最富贵的地方?”
众人点头,“是,怎么了?”
“没事。”在金陵搞到了钱不方便带往姑苏,还是到姑苏再搞钱吧。
有了决定后,谢珊珊迫不及待地道:“既然干娘不在家,那么我们待下去也没什么趣儿,不如直接南下去姑苏?”
大家自然没有意见。
饭后出发,骑的都是千里马,傍晚就进了姑苏城。
谢珊珊冲裴矩和郑楷、汤鸿等人一笑,“春光正好,咱们在姑苏多留几日,我带大家游赏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就是我和嬷嬷住的小院太小,只能委屈各位和我一起住客栈了。”
她也不打算住小院,吃饭不便。
“不委屈。”裴矩先开口,眸中含笑,“正好看看是何等钟灵毓秀之地养出姑娘这般超凡脱俗的可人儿。”
说得没错,姑苏是天下第一等钟灵毓秀之地,怎么忍心任其被洪流淹没?
当即找姑苏城最大的客栈安顿下来。
谢珊珊依然住上房,裴矩主仆、汤鸿主仆、郑楷主仆和红英翠花住中等房,其余二十八名护龙卫和郑楷多出来的长随就住六间下房,五人一间,还缺一人。
钱,能省则省,省下来全是自己的。
护龙卫们学会了精打细算。
当然,此时的他们没有想到,省出来的一些银子都在加固堤坝、清理河道时发给干活的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