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主动投案后的一个月，自治区党委常委会专题研究了包括巴音州在内的各州、地区班子配备问题。

戴文斌在会上专门说了一句话：“巴音州稳，则南疆稳。人事安排，既要考虑连续性，也要考虑导向性。”

会议结束后，任命文件连夜下到了巴音州委。

买买提，原州委政法委书记，任州委副书记、代理州长。

陈建华，原分管交通的副州长，任州委政法委书记。

赵援朝，原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任副州长、公安局局长。

三个任命，环环相扣。

买买提是巴音州本地成长起来的少数民族干部，在南疆政法系统扎根二十年，天山行动的情报基础有他一半的功劳。让他接州长，稳定了本地干部队伍的情绪。

陈建华分管交通多年，天山隧道的配套路网规划是他一手做的，政法书记的位置交给他，因为他对边境一线的地形和交通节点烂熟于心。

赵援朝更不用说，从劫机案到天山行动，他一直在第一线，公安局长这副担子，没人比他更合适。

最关键的是，这三个人，都是江平涛推荐的，体现了上面对江平涛这个州委书记的信任和支持。

空出来的两个副州长位置，一个分管教育，一个分管交通。

江平涛暂时没有提名，待进一步考察后报自治区党委审批。

消息传开的那天，巴音州委机关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平时更轻，汇报工作的节奏比平时更勤。

谁都知道，空出来的那两个位置，江平涛让空着，就是要让大家自己上去争取。

谁还看不出来，巴音州江书记的人事话语权有多么强大。

但最让人意外的，沈毅，原巴音州委副书记，援疆干部，任伊万自治州党委书记。

戴文斌在审议时说了一段话：“援疆干部从来不是来镀金的，是在急难险重任务中和边疆干部群众并肩作战的。沈毅同志在巴音州的表现，证明了这一点。”

柳绾接到沈毅电话的时候，正蹲在家里给沈毅准备晚餐。

当初她带着女儿沈嘉怡从燕京过来，名义上是“随迁家属”，实际上这个决定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沈毅援疆的时候，她本来可以不来的。

也许是看到徐宁主动援疆的时候被触动了什么，那个当年她恨过、也羡慕过的女人，可以放下两江的一切，带着两个孩子来边新陪江平涛，她柳绾为什么不行？

也许是某种说不出口的好胜心：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来了之后，她没有天天待在机关大院，而是在库尔勒的社区里做了一名编外干部，跟其他干部的家属一起参加义务劳动和文艺活动。

她发现巴音州的风土人情和两江完全不同，也发现沈毅比在两江的时候更自在、更舒展。

沈毅晚上回来，跟她说起白天的项目、常委会上的辩论、跟江平涛在走廊里抽烟斗嘴的话，眼睛里有光。她很少在沈毅脸上看到那种光。

“喂？”柳绾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上还拿着剪刀。

“柳绾。”沈毅的声音有点哑，“自治区党委的通知下来了。我调任伊万州党委书记。”

柳绾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中。

“伊万州？党委书记？”

“对。”

“沈毅，你”

她没法往下说了。她是体制内出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沈毅现在是副厅级的州委副书记，正厅级的州党委书记，中间差著至少一步。这一步，正常走要五到十年。现在直接跨过去了。

“是江平涛推荐的。”沈毅的声音很平静，但柳绾听得出来里面有东西。

她沉默了很久。

“你去找他了吗？”她问。

“正在去，受了这么大的人情，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下属，都应该感谢一番。”

“那你先去。回来再说。”

江平涛，居然推荐了自己的丈夫。

沈毅来到江平涛办公室。

“江书记，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什么。”江平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这是自治区党委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我都知道，没有你的推荐，这个位置不可能轮到我。”沈毅的语气很平，但字字清晰，“我平心而论，如果异地而处，我处在你的位置上，我做不到这件事。”

江平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毅苦笑了一下，“江书记，我欠你的，已经还不清了。”

“说完了？”

“说完了。”

“那你听我说。”江平涛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上。

“我推荐你，不是要让你欠我人情。我推荐你，一是因为你的党性，二是因为你的能力，三是因为无敌很寂寞。”

“我说过，希望你执政一方后，咱们真的来比一比，赛一赛，比的是高质量发展，比的是民生福利，比的是老百姓的幸福。”

沈毅笑着说道：“平涛兄，依旧是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