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涛看着这个小女孩,越看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翻到扉页看了一眼作者简介,嘴角抽了一下,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爸爸,你怎么了?”江阳仰著头看他。
江平涛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回答。
“这本书的作者,”他把绘本合上,深吸一口气,“是你李伯伯。”
“李伯伯是谁?”
“你李思明李叔叔。你爹我小学同学。”
“噢。”三岁半的江阳显然无法理解“小学同学”这个概念的含金量,他的关注点只有一个,“那这个姐姐呢?这个姐姐在哪里?”
“这个姐姐是你妈。”
江阳:“”
“骗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求证的渴望,“她不像妈妈!”
“那是你妈小时候的样子。”江平涛把书往沙发上一搁,站起身来,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种耐人寻味的调侃,“你李叔画的就是你妈。你刚才说你要谁做你女朋友来着?”
江阳的脸色彻底垮了,他往后倒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徐宁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拿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小葱:“你们父子俩在闹什么呢?”
江平涛把绘本递给她。徐宁接过一看,先是愣住了,然后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李思明那个书呆子!”她咬著牙说。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完全石化在沙发上的儿子,语气陡然温柔下来。
“不过,江阳,”她蹲下身子跟儿子平视,“你眼光不错。妈妈小时候确实很好看。”
江阳直接戴上了小丑面具,母老虎,怎么会这么好看!
绘本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没有在江家客厅里止步。
三天后,买买提的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巴音州副州长任小吉在蓝鲸鱼儿童文化传播公司的资金流向上留下了踪迹,调查一旦深入,任小吉的问题逐项被查了个水落石出。这位副州长断然不至于想到,自己的落马,竟然是因为一个小孩子不喜欢他老婆公司做的绘本。
他更想不到的是,更严重的还在后头。
“江书记,情况比想象中复杂。”买买提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脸色发青,“任小吉的问题可能不止绘本那么简单。”
江平涛扣上了茶杯盖,目光在买买提脸上停了一瞬。
“说。”
“绘本只是他外围捞钱的一条线。我们顺着资金流水反复比对,发现他和南疆方向的几笔可疑资金往来有规律,”买买提指著其中一页银行流水,“每一笔入账的时间,都在我们公安有重要行动之前,或者总结上报之后。”
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援朝接过了话头,这位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嗓音沉得惊人:“江书记,你还记得你上任那天在飞机上的暴徒吗?”
江平涛放下手中的笔。“记得,除了机组被奖励外,你作为公安人员,州委也是向上推荐的,不过在这之前,把手里的事情做好。”
“谢谢江书记肯定,当时我们都在飞机上,事后我们对三名暴徒的身份进行过了核查,用的是常规流程,结论是和本地几起极端案件的作案人无非都是同一个窝点出来的。但现在回头再看,疑点就在我们身边。”
“长话短说。”
“这三个人里,有两个的身份证明是伪造的。当地户籍系统里确有此人,但真实身份信息对不上,或者说,我们当初在库尔勒周边扫掉的那个窝点,只是给这几个人做假身份证的地方,至于假身份证背后的真身份,需要再往深了查。”
江平涛沉默了片刻。
“能查到谁办的证吗?”
赵援朝把一份翻得卷了边的户籍档案复印件放在桌上:“来来回回转了三四个人,从县里派出所到州级,源头指向任小吉。最初给他办的就是库尔勒县城关派出所,户籍警现在已经调走了。而这个城关派出所的片区,当年正是任小吉当副县长时分管过的。”
以江平涛上一世对边新的印象,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除了无人机,金元宝的元宝集团,对大数据方面下苦功夫也多。
“必须马上去乌齐。”江平涛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买买提,元宝科技那边的人到哪了?”
买买提回答道:“元宝科技的技术团队昨天已经到库尔布了,带队的是他们ai实验室的负责人,吴爱华博士。”
“让吴博士直接去指挥中心。”江平涛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天山行动不能光靠人海战术,ai人像识别、无人机红外回传、大数据轨迹追踪,这些全要同步上。元宝科技那边在全国公安资料库的人像比对底层架构上已经跑了两年,准确率甩国际同行一大截。这一仗,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三天后。
自治区党委书记戴文斌的办公室在乌齐市委大楼的顶层,窗外就是博格达峰。
江平涛第一次正式以州委书记的名义单独向戴委员进行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