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女朋友!”
江平涛拿过新书一看,是哪个不知轻重的老辈子,居然把自己小学的初恋画在封面上!
“江书记,查清楚了。”买买提把一沓材料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蓝鲸鱼童文化传播公司,注册地在乌齐市,法人叫叶敏。表面是一家民营出版公司,股权结构比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教育系统的?”
“不止。”买买提翻开材料的第二页,“这家公司从2006年开始,先后中标了三次绘本采购项目,总金额累计超过四千八百万。中标方式都是‘竞争性谈判’,但每次的流程都经不起细查——参与的供应商数量刚好卡著下限,资质条件也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又翻开第三页,“叶敏在圈内有些名气。她手下的插画师团队里,过半有海外艺术院校的留学背景。我们调取了其中几个人的公开社交记录,发现个别人发表过格调不高、导向有问题的内容。”
买买提拿出几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截图上是一些画风怪异的插画配文,内容谈不上违法,但明显与主流审美和价值观相悖。其中一张写着:“让孩子知道,美不是只有一种标准。”——配图却是一只扭曲变形的小动物。
江平涛看完,把截图放在桌上。“继续。”
“更麻烦的是资金流向。我们初步追踪发现,这家公司除了正常的业务往来,还以‘咨询费’‘稿费’‘评审费’等名义,与系统内少数几个人有长期的资金往来。时间跨度不短,涉及金额需要进一步核实。”
买买提合上材料,“江书记,这个案子的影响可能不只局限于巴音州。这家出版社的绘本目录,我们这边有不少,周边几个省份的教育部门也采购过。粗略估算,全国使用相关绘本的学校和幼儿园可能也不少。”
江平涛没有再问更多细节。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师兄,有个情况需要向你汇报。”江平涛简明扼要地把发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部里的戴中山。他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们的判断有依据吗?”
“有。绘本实物、采购合同、银行流水的初步分析。”买买提已经把一份加密文件发到了江平涛手机上,他顺手转发给了戴中山。
戴中山打开文件,粗略浏览了一遍,语气沉了下来:“这个情况确实需要重视。”
“师兄,我问了巴音州教育部门的同志,这批书目是多年前多地联合推广的。出版号是正规批的,奖项也是正规机构评的。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从内容到采购,中间好几个环节都出现了把关漏洞。”
戴中山沉吟片刻:“你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加密发到部里。这件事部里来牵头,联合出版管理机构一起核查。另外,通知各地,在复核结果出来之前,先将相关书目从推荐目录中暂时移出。”
“还有一件事。”江平涛说,“这些绘本已经在幼儿园和小学放了几年了,影响已经形成。能不能在清理的同时,尽快补充一批经过审读的优秀原创绘本?我印象中从前那些老美术绘本,画风温暖,孩子也爱看。”
“我马上协调。”戴中山顿了顿,“平涛,你们发现得及时。以后对这类儿童读物,要创建更常态化的审读机制。”
“师兄,不是我敏锐。”江平涛靠在椅背上,声音里透出一丝感慨,“是我儿子看了以后说‘不好看’。他三岁多,说不出大道理,但他本能地觉得那些画不对劲。可是从编辑到审读,那么多成年人看了那么多遍,却没有人在最早的时候喊停。”
戴中山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有道理。这才是最需要反思的地方。”
三天后,上级主管部门联合出版管理机构下发通知,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儿童读物内容专项排查。蓝鲸鱼儿童文化传播公司的相关出版物被列入重点核查对象。
五天后,相关部门宣布对涉事责任人员依法依规启动调查。
与此同时,部委召开专题会议,决定修订儿童读物推荐目录的审读标准,对引进作品和民营出版物创建更严格的专家评审和公众评议机制。
巴音州这边,买买提亲自督办,全州幼儿园和小学的图书角全部重新清点。那批存疑的绘本被集中收回,暂时封存在教育物资仓库的一个角落里。
江平涛站在仓库门口看了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封面,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他回家比平时早。江阳正在客厅里搭积木,看到爸爸进来,下意识地往沙发方向挪了挪。
“今天上幼儿园了没有?”
“上了。”江阳的声音还有点心虚。
江平涛在他旁边坐下来,从包里取出一本崭新的绘本,放在积木堆旁边。
“这本是新的。你翻翻看,喜不喜欢。”
江阳将信将疑地拿起来。封面上一只毛茸茸的小熊坐在树桩上,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金黄一片。
他翻开第一页,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我喜欢这个!”
江平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