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夜林刚才的反应来看,一点点香灰根本不足以让人清醒过来。
他就算把所有香灰都用掉,恐怕也只够救夜林一个人的。
可队伍里受影响的,还有四个!
贺铮僵硬的抬起头,看着已经走过自己面前的黄粱,又看向不远处的道房。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全给夜林用!夜林能活!可其他人都会死!
在他心里夜林最重要,但其他人一样很重要!
几乎每一个人都救过他的命,三场下来,每一个人都为对方流过血。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让黄粱他们去死,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贺铮痛苦低吼,心中剧烈挣扎下,他的良心就尤如被丢进油锅,煎熬到难以呼吸。
不!
(老子要救下所有人!老子能做到!)
(不能死!大家都不能死!)
知道不能再尤豫,贺铮一咬牙,竟是将剩下的香灰平均洒在每一个人身上,然后转身拼了命向后跑去!
这点香灰不足以让每个人都醒过来,但能延缓他们的脚步。
只要他速度足够快,他就能赶在大家被鬼吃掉前带回足够多的香灰!
大殿!他要去大殿!
“等我!!”
“都他妈的等我!!”
“老子能做到!老子一定能做到!!”
贺铮怒吼,拼了命的向着身后的大殿跑去。
从未有过如此拼命下,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突破了自身极限,身体越来越轻,速度越来越快。
只是在他冲出众人身后的一瞬间,他浑然没有发现,他的影子竟暗淡了一些。
“贺铮!!”
“贺铮!!!”
通往道房的小路上,几人焦急的呼喊着贺铮的名字。
不敢大声下,他们只能压低声音,不停的拍打着贺铮的脸。
李天阳脸色煞白,在他的感知中,贺铮的生机在急速流逝。
不知从何时开始,跟在夜林身后的贺铮突然一动不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任凭他们如何刺激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道贺铮身上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停下来后,道观内一片死寂,只馀下几人急促的呼吸。
鬼在哪里!?鬼到底在哪里!?
“夜林!”
“贺铮应该是被鬼袭击了!”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李天阳极力控制自己心中的恐惧,急促问向夜林。安可右手死死的搭在贺铮头顶,试图用自己的能力感知贺铮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粱持枪警戒,和张铁一起替众人盯住四周,防止有鬼出现。
然而面对众人不安到极点的目光,夜林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连鬼出现时寒意都没感觉到。
换作之前,他们被袭击后至少能意识到有鬼出现,可这一次,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
鬼就仿佛凭空出现,然后在他们一无所知下对他们下手。
(是希夷吗?是希夷状态的鬼?)
(看不见摸不着听不见,所以我们没有任何感觉就会死?)
(不,不对,如果真有这种鬼,那为什么不袭击我,不袭击其他人?袭击的人为什么是贺铮!)
夜林思维极速运转,不断推演贺铮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希夷状态的鬼,那一定是贺铮触发了鬼出现的条件,因此才会被单独袭击!
会是什么?
贺铮做了什么,还是说看见了什么?
不待夜林极力回忆,将他们走出大殿的记忆在脑海中以最快速度重放。
突然,一阵密集的敲地声从远处响起。
只见在他们左侧的墙壁上,一双惨白的手率先爬过高墙,紧接着一张脸好似倒转过来从墙头出现。
就仿佛倒爬的女人,它双手双脚反转撑地,仰到身后的脑袋微微张着嘴,一片漆黑的双瞳中,没有焦距。
尤如蜘蛛一般,不过呼吸之间,这头女鬼便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疯狂爬来。
那一声声敲地声,赫然是它的手指在爬行时指甲的敲地声。
“走!!”
“带贺铮走!!”
夜林脸色一变,厉喝向所有人,锵的一声便反手拔剑后直接冲向道房。
不是他不想返回大殿,而是在第一头鬼出现后,更多的敲击声出现,而声音的位置,几乎已经包围了他们来时的路!
从现在的局面来看,道房也未必安全,可他们只有这条路能选!
话音落下,张铁急忙将贺铮背到背上。
然而不知为何,此时的贺铮竟尤如万斤之重,任凭他如何使劲也无法将其从地上抬起。
眼见鬼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爬了过来,离他们不过十米!安可双眼焦急的扫过贺铮脚下,急声提醒张铁不要背着!
“拖!拖着他走!”
“抱不动就拖着走!他的脚“沾”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