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一只手,稳稳扶在她右手肘的下方,不轻不重地托着,替她分担了那包东西的分量。
杜杀女微微侧过头,看见痴奴的侧脸。
他从方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什么也没有说,没有问,没有劝,没有安慰。
他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接过了她怀里一半的沉重,然后陪着她,一步一步,逆着人流,往外走。
两人极近,身影投在青石板上,几乎化为一体。
杜杀女看着他,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她一贯知道,痴奴的容色生得冷,生的艳。
而如今,她才发现,痴奴垂着眼帘时,眼下总落着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她见过的、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的神色——
郁色。
宛如,宛如一块青灰色的云压在他咽下,怎么吹都吹不散,经年累月地沉在眉眼之间。
两人逆着人潮,义无反顾的并肩而行。
许是察觉到杜杀女的目光,痴奴将眼帘压得更低了些,喃喃道:
“妻主会怪我吗?”
毕竟当时,可是他要想办法将人送去知府身旁的。
杜杀女尚未平复,没来得及开口,便听痴奴又道:
“但,饶是怪我,我也不会改的。”
痴奴的痴,永远是痴迷不悟的痴。
或许会有人怪他,他的阴鸷与狠毒远超旁人所想
可他如今早已明悟,他不用一直对,只要结局对就可以。
天光未明之前,也没有人知道谁对谁错。
今日死的是柳儿与赵大牛,来日,或许就是他和妻主。
他出生贱榻,自懂事起就知道,命数这东西,只能争一线生机,不能逆势而为。
若来日,还有人告诉他,在另一人身旁埋下几颗暗子,那些暗子会尽数死去,但或许又能为妻主博得一线机遇
无论再苦,再难,再痛,又或是再丧尽天良,为千夫所指
他也还是会做的。
他也还是会毫不尤豫做的。
只要是,为她。
总也不过是千千万万遍,而已。
??章节名化用自五代十国张泌的《江城子&183;浣花溪上见卿卿》
?私以为痴奴好品的点就在于,他狠毒,又从来不加以掩藏。
?坏就坏,恶就恶,也知道自己做的不是好事,但是就能一条路走到黑。
?饶是被人按着头,下一瞬就会死,他也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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