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茶山抬头一看，连忙放下碗筷站起来：“爸，您怎么来了？吃早饭没？”

江蕙也赶紧起身：“爸。

来者正是墨卫国。

老爷子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式样的衣服，身板挺直，虽然头髮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背著手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儿子儿媳脸上扫了一圈。

“坐下说。”墨卫国自己在空位上坐下，声音不高，却带著惯有的威严，

“我听说，我有曾孙女了。”

墨茶山和江蕙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这么大的事，”墨卫国目光如炬：

“你们俩，是打算一直瞒著我这老头子？

我还是从隔壁老张头遛弯时的閒话里听来的。怎么，翅膀硬了，觉得没必要告诉我了？”

墨茶山和江蕙被说得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大年纪还被父亲说“翅膀硬了”，感觉確实有点怪。

“爸，不是想瞒您，”墨茶山连忙解释，

“是事情刚知道，小墨那边具体情况我们也没完全弄清楚，怕贸然说了，您著急。

想著等问明白，端午节孩子回来，再好好跟您说。”

墨卫国哼了一声，目光依旧犀利：“我看你是怕我知道了，要打断墨曄那小子的腿吧？”

墨茶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確实有这方面的顾虑，老爷子眼里最容不得沙子，尤其重视责任和品行。

然而，墨卫国下一句话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我教了几十年书，道理还是懂的。”

老爷子端起江蕙赶忙倒上的茶，喝了一口：

“人家都说教学要跟紧时代，与时俱进。我老头子难道是越教越回去了，成了老古板？”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状似隨意地问，但微微前倾的身体还是泄露了一丝急切：

“有我曾孙女的照片吗？给我瞧瞧。”

江蕙反应过来，大喜过望，连忙点头：

“有有有！拍了好几张呢，虽然有点糊”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解锁，翻到相册，递了过去。

墨卫国接过手机，架起老花镜，凑近屏幕，仔细端详起来。

屏幕上，桐桐或哭或笑，或乖巧或调皮的小模样清晰呈现。

老爷子看著看著，那总是紧抿的、显得格外严肃的嘴角，竟然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向上弯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眼神里的锐利被一种近乎惊嘆的柔和取代。

“这小模样”他低声喃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屏幕里桐桐的脸蛋：

“真招人稀罕。看这眼睛，这鼻子像，真像小墨小时候。”

墨茶山和江蕙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老爷子居然笑了？还笑得这么慈祥？

他们记忆里，老爷子对自家的皮小子，可从来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看了好一会儿，墨卫国才把手机递还给江蕙，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平日的沉稳语调：“你们刚才说，下午要去买东西？”

“对，去给桐桐买礼物，她喜欢小马玩具。”墨茶山答道。

墨卫国思忖片刻，开口道：“那正好，给我也带一台那个智慧型手机回来。”

“智慧型手机？”墨茶山一愣。 “嗯。”墨卫国点点头，理由充分，“我听说，那玩意儿能打视频，看得清楚。

我那老傢伙『指他的老年机』没这个功能。”

墨茶山立刻明白了父亲的心思，这是想隨时能看到曾孙女啊！他连忙应下：

“好，下午就给您买一台，我教您用。”

墨卫国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墨曄那臭小子，说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带我的小宝贝回来？”

“说了，端午节就回来。”江蕙赶紧回答。

“端午节”墨卫国沉吟一下，做出了决定，“那行，端午节我过来你们这边住几天。”

墨茶山又是一愣。

以前逢年过节，他们三请四请，老爷子就是不来，喜欢待在村尾老屋清静，很少愿意过来。

这次竟然主动提出要来？

墨卫国瞥见儿子惊讶的表情，眉头一挑：

“怎么？老爷子我不能来儿子家住几天？”

“能！当然能！”墨茶山回过神，笑容满面：

“您的房间一直收拾著呢，隨时都能住！”

“这还差不多。”墨卫国脸色缓和，又详细问了几句关於桐桐的喜好，得知她確实特別喜欢某种“会唱歌会转圈的小马”后。

才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离开。

只是那背影，瞧著比来时似乎轻快了不少。

墨曄把手机揣回兜里，跨上那辆小电驴，迎著晨风驶向学校。

上午没课，他径直回了宿舍。

钥匙刚插进锁孔，里面就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门一开，只见沈青和王杰几乎同时从各自的上铺探出脑袋，两双眼睛“唰”地盯过来，炯炯有神，哪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