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及冠,便稳坐天师之位,无人可撼!
眼前这少年道人眉宇清朗、步履沉静,衣袖微扬间似有云气暗涌,十有八九正是张天师血脉所出,身负天师道骨!
林渊一眼看破他的根底,神色却波澜不惊,只径直走向前排,在空位上安然落座,闭口不言。
修行界素来重阶序、尊源流。能踞首排而坐者,非茅山这般开宗立派的老字号不可;其余小门小户,哪怕名头响亮,也只得退居次席,以示恭谨。
就连三清山、武当山这些赫赫有名的道场传人,也都谦抑自持,默然独坐于侧,不争不抢——可偏偏这时,三道青灰道袍的身影劈开人群,大步流星直抵前排!
来者正是近年声势如虹的崂山派!短短数载,竟隐隐压过龙虎山与茅山,被圈内人私下唤作“东海第一宗”!
崂山一脉近年频频爆出地师境高手,光是明面显露的,就有七八位之多,与眼下凋敝零落的修行界形成刺眼反差!
反观茅山,自僵尸道长毛小方羽化之后,再无扛鼎之人;好不容易出了个林正华,却英年早逝,未及展露锋芒。
一边是门庭日盛、气象蒸腾,一边是青黄不接、寂然无声——两相对照,令人唏嘘。
崂山临东海而立,素称“东海第一仙山”。门中修士常昂然自诩:“泰山纵高千仞,难及崂山一浪!”
其源流之深,更可溯至春秋战国——彼时方士隐于峰峦吞吐霞光,巫觋栖于幽谷导引星斗;秦汉之际,更有炼气士盘桓山腹,结庐修真。
甚至有老辈传言:如今倭国明治神宫所用的镇坛秘术,源头便来自当年东渡的崂山弟子!
单凭这份厚重积淀,便足见其底蕴之雄浑。
此番来的三位崂山道士,乃同宗同源的吴氏三兄弟。因常年同行同止、形影相随,江湖上无人直呼其名,只惯称“吴老大”“吴老二”“吴老三”。
名字听着随意,修为却硬得扎手——三人俱已臻至地师巅峰,只差半步,便可叩开准天师之门!
当今世道,天师级人物轻易不出手,一个门派竟能一口气派出三位地师大圆满坐镇,光是这份底气,就足以让无数宗门仰望!
只见三人踏上前排,刚欲落座,场面却陡然僵住——
首排六席,龙虎山占两席,茅山占两席,仅余两个空位,如何容得下三人?
众目睽睽之下,退场便是自打耳光。若此时缩身而去,明日满江湖都会传:“崂山吴氏,连个座都抢不到!”
三人目光一扫,龙虎山是千年道统、禁地森严,不敢轻触;视线一转,便齐刷刷钉在了林渊身上!
“小子,起开!给长辈腾个地儿!”
嗓音洪亮,震得檐角铜铃嗡嗡轻颤,四下修士纷纷侧目,目光如针,齐刷刷扎向林渊!
柿子专挑软的捏——三人早把林渊当成没根基的散修苗子,才敢如此理直气壮地逼位,那股蛮横劲儿,活脱脱就是日后公交上强占座位的主儿翻版!
林渊尚未开口,身旁李守一已是霍然起身,声如金石:“荒唐!吴家三位,凭哪条规矩,让我茅山弟子给你们挪屁股?”
大庭广众之下,若茅山门人被逼离首座,茅山二字,怕是要从江湖牌匾上摘下来了!李守一寸步不让,字字铿锵。
吴氏三人却只冷冷勾唇,吴老大负手而出,语带讥诮:
“论年齿,我们长你三十载;论道行,我们碾你如尘土!”
“晚辈让座,天经地义,何错之有?”
“今日聚此,为的是斩妖伏魔。你这点微末修为,连煞气都压不住,坐这儿,不嫌硌得慌?”
三人并非莽夫,一番话层层递进,硬是把无理搅成了三分理,听得旁人暗自点头。
可说到底,修行界终究信奉一句老话: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吴氏三兄弟成名已久,地师巅峰浸淫多年,道基如磐,气韵如渊,岂是寻常新晋地师可比?
而茅山这边,李守一威名在外,众人心里有数;林渊却如初出鞘的剑,锋芒未显,谁也不知他鞘中藏的是断金利刃,还是钝铁朽木。
何况——他实在太年轻了。即便出身茅山,能踏进地师门槛,已属难得;吴氏兄弟自然不屑多看他一眼!
再瞧那龙虎山小道士,年纪更轻,却灵光盈体、气场迫人,寻常地师站他三步之内,便觉呼吸滞涩;而林渊静坐如松,周身毫无灵息外泄,宛如凡俗路人,焉能不被人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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