胛骨发出轻微脆响。
红衣学姐一事尘埃落定,功德值汩汩入账,估摸著又能把《玄枢引气诀》再推高一重境界。
他正默算著修为涨势,斜刺里却猛地飞来一个明黄绢包——裹得严实,棱角分明,直冲他面门!
“喏,酬劳。一人一半,没意见吧?”
马小玲立在三步之外,声线清冷如霜。自那日林渊袖手旁观吕红斩杀胡教授起,她眉宇间便再没化开过冰碴。
她并非刻意为难林渊,可修士守的是阴司律、承的是天地责——眼睁睁放任厉鬼屠戮生人,非但折损阴德,更会在命格里刻下纠缠不休的业痕。
日后冲击天师境?怕是连心火都点不旺!
每每思及此,她心头就腾起一股无名火:
臭林渊!蠢林渊!光顾著耍酷摆谱,真卡在地师一辈子,看你哭不哭!
“若无异议,我先走一步——这几日,别寻我。”
她转身欲走,裙角翻飞,急着翻查祖传《因果解厄录》,想寻个替他洗业障的法子。
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脸,却叫林渊心头微梗。
一路无话,绷著张脸跟块冻豆腐似的,他早憋得发闷。
若非他抽丝剥茧,揭穿吕红被冤枉的真相,这红衣学姐怕是要含恨硬扛到底,最终只能打散魂魄,永堕寂灭——那才真是无可挽回的劫数!
“有话直说,别老拿后脑勺对着我行不行?”
他盯着马小玲渐行渐远的背影,扬声喊道。
马小玲脚步一顿,霍然转身:“林渊,你当真不懂?插手凡人生死,因果缠身,天师境便是你此生迈不过去的崖!”
“莫非你想一辈子困在地师,连符纸都画不稳?”
积压数日的话终于冲口而出,字字灼热。
林渊挑了挑眉,笑意浮上眼角:“马小玲,你突然这么上心我的前程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话音刚落,马小玲耳根倏地泛红,别过脸去:“哼!自恋鬼!谁稀罕管你!”
话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闪进嘉嘉大厦玻璃门,身影消失得利落又仓皇。
林渊望着那扇轻晃的玻璃门,唇角一弯,笑意未散。
这时,两道人影已从街角晃悠过来——况复生蹦跳着,王珍珍含笑跟在侧后。
“林大哥!我就说你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敢情是拐了个大美人回来,把我这个小可怜丢家里吃灰!”
况复生眯眼瞅著马小玲消失的方向,故意拖长调子,小脸皱成一团苦瓜。
林渊哪会不懂这小子的鬼心思?抬手就揉他脑袋,五指一抓,乌黑软发顿时炸成毛茸茸的鸟窝。
“我不出门挣香火钱,下个月咱俩就得蹲楼顶啃风喝露水。”
况复生嗷呜一声,灵活一矮身,哧溜钻到王珍珍身后,只探出半张脸:“珍珍姐姐天天陪我念书做手工,你不得请她吃顿好的?烛光晚餐那种!”
林渊这才转向王珍珍,语气温厚:“珍珍,这几天辛苦你照看这皮猴儿了。他是我侄子,暂住我家一阵。”
王珍珍连连摆手,笑意柔软:“哪里辛苦?复生乖得很,还会给我泡蜂蜜柚子茶呢。”
那日她登门寻林渊,撞见求叔和个娃娃坐在客厅啃苹果,细问才知是林渊的亲侄子,往后要长住。她本就是小学老师,哄孩子比煮饭还顺手,当即揽下照看差事——这几日两人画画讲故事,连窗台上的绿萝都跟着长得格外茂盛。
三人又闲话几句,林渊便牵起况复生的手,转身回家。
一进屋门,他反手关门,胳膊一抬就把小家伙拎离地面,晃了晃:“老实交代,又打什么歪主意?”
方才那句“烛光晚餐”,配上王珍珍霎时飞红的脸颊,哪像六岁孩子能编出来的词?
况复生双脚悬空,小手扑棱棱乱挥,嗓音拔高:“英雄饶命!我这不是看你快三十了还没对象,着急嘛!”
“珍珍姐姐人美心善,还总偷塞你糖吃——你俩凑一对,天造地设啊!”
况复生正忙着给自己的举动找借口,话锋一转又眉飞色舞地打趣:“林大哥,刚才那位长腿美女也挺带劲啊!你要真动心,我立马替你牵线搭桥!”
“左右两个大美人就在眼皮底下晃,挑一个呗!”
在况复生眼里,林渊哪儿都比自己强——人长得俊朗,修为更是扎实得让人眼热!
可要论起追姑娘这门手艺嘿嘿,林渊嘛,终究还是嫩了点!
就像珍珍姐姐,明摆着对林渊有心思,偏他跟块木头似的,愣是毫无察觉!
那自己这个活过六十多载的老前辈,岂能袖手旁观?必须推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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