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狎鸥亭飘起冻雨，林在元等到三点零七分，当他数到第43块地砖时，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阵湿冷的风。

郑秀妍裹著驼色大衣进来，发梢还沾著雨珠：“路上堵车。”

“理解。”林在元晃了晃手中冷掉的咖啡，“迟到七分钟，郑小姐欠我”

“是你自己说要冰美式。”郑秀妍突然把纸杯拍在桌上，杯壁凝著的水珠溅到他手背，“两杯。”

林在元瞅见杯套上歪歪扭扭的“jessica”，噗嗤笑出声，这女人昨晚那么慌乱，耳朵倒是挺好的。

“笑什么！”郑秀妍瞪他，脸蛋被冻得发红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布偶猫。

“没什么。”林在元收敛笑意，抽出文件夹时指尖微微发烫，“我们先看秋冬系列企划？”

窗外雨声渐密，郑秀妍讲解设计图时整个人都在发光，她说到激动处会不自觉地用韩英夹杂，手指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林在元注意到她无名指有道浅浅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跡。

“所以需要至少三十亿启动资金”郑秀妍声音突然变轻，指尖无意识地抠著设计图边角。

林在元合上企划书：“我给你五十亿。

“哈？！”郑秀妍猛地抬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但要签对赌协议。”林在元抽出钢笔推过去，“一年內销售额破百亿，否则”

“否则怎样？”郑秀妍警惕地后仰，椅子在地面擦出刺耳声响。

林在元倾身越过桌面，近到能数清她睫毛：“否则郑小姐要亲自给我设计领带夹。”

权寧一就是在此时破门而入，他甩了甩被雨淋湿的报纸，头条赫然是《少女时代成员密会神秘富豪。

郑秀妍脸色瞬间煞白。

“郑小姐的緋闻倒是比企划书先破百亿了。”权寧一抖开报纸，娱乐版头条赫然是昨晚包厢里林在元扶住郑秀妍腰肢的抓拍，照片里她耳尖的薄红在霓虹下显得格外曖昧。

郑秀妍霍然起身，驼色大衣扫落一叠设计稿，林在元俯身去捡时，瞥见她脚踝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急了。

“正好省了预热费。”林在元掏出手机划拉两下，把屏幕转向两人。

权寧一脸色铁青：“你这是拿西卡的名声”

“总比某些人拿她当提款机强。”林在元慢悠悠转著钢笔，笔帽上的蓝宝石在雨光里泛冷，“权先生，您三笔共计二十亿的款项都流向了澳门某赌场帐户，记得吗？”

“签！”

郑秀妍突然夺过钢笔，在合同签下飞扬的英文名，笔尖刮破两层纸，洇开的墨跡像朵倔强的黑玫瑰：“五十亿明天到帐？”

“现在就可以。”林在元按下传真键，印表机吐出匯款凭证时，权寧一踹翻垃圾桶夺门而出。

雨幕吞噬了摔门声，郑秀妍盯著凭证上的数字，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突然有温热触感碰她手背——林在元不知从哪变出个暖手宝，外壳印著幼稚的布朗熊。

“代言费预付。”他指了指暖手宝，见郑秀妍挑眉要扔，急忙补充：“誒…上面有温度传感器，低於30度会自动报警。”

郑秀妍的手僵在半空，落地窗外掠过闪电，照亮她袖口若隱若现的淤青——是通宵改设计稿时不小心撞到的。

“为什么信我？”她突然问。

林在元从钱夹抽出张泛黄照片，十几岁的金孝渊举著烤串，旁边穿校服的郑秀妍正偷她可乐，阳光穿过树叶在她鼻尖洒下雀斑似的金粉。

“当年来找孝渊的时候，在练习室门口捡到的。”他指尖抚过照片摺痕，“有人把梦想写在矿泉水瓶標籤上，每天灌满凉水当哑铃练臂力。”

郑秀妍猛地攥紧暖手宝，2007年的蝉鸣突然在耳畔炸响，她想起那个总在深夜空荡走廊对镜练舞的自己，矿泉水瓶上的“paris ashion week”被汗水晕成蓝色泪痕。

玻璃门突然被撞开，金孝渊抱著炸鸡衝进来：“我买了你们在演哑剧啊？”

她狐疑地打量两人——郑秀妍別过脸假装看报表，林在元心里一咯噔，连忙抽出纸巾猛擤鼻子。

“他粉过敏。”郑秀妍把暖手宝藏进大衣口袋，起身时高跟鞋精准踩中林在元脚背。。

郑秀妍前脚刚走出玻璃门，金孝渊后脚就衝过去揪住林在元的耳朵。

“阿西”

林在元疼得直抽气，先是脚被踩，现在耳朵又遭殃。

“西八！我说过別打西卡的主意，你当耳边风是吧？”金孝渊手上又加了把劲，眼里直冒火星子。

“天地良心！我哪有啊”林在元齜牙咧嘴地装可怜，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最好给我老实点。”金孝渊突然比出剪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要是让我发现你借著投资名义搞事情，小心你的命根子！”

林在元下意识夹紧双腿，我明明只是关心了几句，我没主动啊。

“走！庆功宴！”金孝渊把炸鸡往桌上一墩，拽著人就往外拖。

霓虹灯在暴雨中晕染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