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味,和特高课办公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山本大衣下摆带起来的那一阵微风,拂过他的手背,凉飕飕的,像冬天里有人在你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穿过车厢连接处,走进了前面那节车厢。
这节车厢比后面那节安静得多,座位坐了一半,大部分是穿军装的日本军官。陈默在靠窗的一个空位坐下,把香烟掐灭在窗沿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日本产的“旭日”牌香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慢慢吐出来,在他和窗户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灰白色的帘子。
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海军军服的少佐,四十来岁,脸圆圆的,正在喝清酒,小酒壶里的酒倒在杯子里,一口一口地抿,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的脸已经红了,但眼睛还很清亮,说明酒量不错,只是喜欢这种微醺的感觉。
“田中さん、お酒を一杯どうですか?”(田中先生,来一杯?)
少佐忽然开口了,用的是日语,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熟人说话。陈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用标准的东京日语回答:“いただきます。”(那我就不客气了。)少佐递过来一个小酒杯,往里面倒了八分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映着头顶的灯光,像一小块流动的琥珀。
陈默接过酒杯,端起来,没有马上喝。先用鼻子闻了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いい香りだ”(好香),然后抿了一口。酒是上好的清酒,入口绵软,后劲很足。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旭日”牌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少佐。少佐接过烟,陈默打着了打火机,凑过去给对方点上。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了一下,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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