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吓跑那些胆小的鱼。
陈默不是胆小的鱼。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了桌面上——右手,戴着皮手套的那只。假肢的指尖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一件被遗忘了的、不属于任何人的物品。但他知道它属于谁。它属于他。它是他的一部分,就像那些藏在纽扣里、假肢凹槽里、皮带夹层里的胶卷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一样。
窗外的雪还在下。
火车在雪地里轰隆轰隆地开着,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巨兽,把一车皮一车皮的人从一座城市运到另一座城市。这些人里有好人也有坏人,有中国人也有日本人,有特务也有平民。他们挤在同一列火车上,呼吸着同一车厢的空气,听着同一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他们互不相识,但他们的命运在这几个小时里被绑在了一起,像一条绳子上串着的蚂蚱,谁也别想单独跳出去。
对面的年轻军官又开始聊起艺伎和清酒,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旁边窗口的女人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催眠曲,调子很平,像一条不会起浪的河。
陈默闭上眼。火车在铁轨上摇晃着,像一个巨大的摇篮。但他知道,他不是来睡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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