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台灯还亮着,照着他疲惫的脸,照着他眼窝下面那两团青黑,照着他嘴角那一点苦涩的弧度。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灭了一半,久到院子里的哨兵换了岗,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等什么。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他站在风口里,看着那片夜色。
“陈默,”他又说了一遍,“我会找到的。”
没人回答。只有风,呼呼地吹着。吹着院子里那些冬青树,吹着墙角的垃圾桶,吹着大门外光秃秃的梧桐树。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把那份出入记录收进抽屉里,锁好。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台灯还亮着,照着他。他睡着了。坐在椅子上,握着拳头,睡着了。
这一夜,他梦见自己在追一个人。那个人跑得很快,他追不上。他喊,站住!那个人不停。他开枪,打不中。他追啊追,追到天亮。那个人停下来,转过身。他看见了那张脸——是陈默。陈默看着他,笑了。“伊本先生,你追不上我的。”他举起枪,对准陈默。陈默还是笑。他扣动扳机——枪没响。陈默转身走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光里。然后他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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