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下午,山田来串门。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陈桑,听说技术课又来了?”
陈默点点头。
“上个月不是刚来过吗?”山田皱起眉头,“怎么又来了?”
陈默笑了笑。“线路老化,多检查几次也好。”
山田看着他,欲言又止。然后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陈桑,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陈默没说话。
山田往门口看了一眼。“我听说,是伊本新一让技术课来的。他查不到你的把柄,就开始折腾你。这种人,真够毒的。”
门关上了。陈默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知道山田说的是对的。伊本新一查不到证据,就开始骚扰他。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骚扰,是明着来。让你知道他在盯着你,让你每一分钟都活在监视里,让你——累。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第三天,又来。第四天,又来。第五天,还是来。小野每天准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带着那辆小车,那两个助手,那些仪器。每天检查一个小时,每天翻他的文件,每天一无所获。陈默每天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修鞋摊。每天把文件搬开,又搬回来。每天坐下,拿起笔。手一直很稳。
可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不是他不行,是——那些人不行。小野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有了疲惫。那两个助手的动作,也开始慢了。他们累。可他不能累。他要是累了,手就不稳了。手不稳了,就会犯错。犯错了——就完了。
第六天傍晚,伯格站在伊本新一的办公室里,看着当天的观察报告。很薄,一页纸。
“今天,技术课又去了。和前几天一样。什么都没发现。”伯格把报告放下,“他已经连续六天被检查。可他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
伊本新一抬起头。“没有变化?”
“没有。”伯格说,“和第一天一样。稳。太稳了。”
伊本新一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又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院子。他盯着那片夜色,盯了很久。
“继续。”他说,“他不累,就继续。总有一天,他会累的。”
伯格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伊本新一一个人站在窗前,站在那片越来越深的夜色里。他盯着法租界的方向,盯着那个他盯了大半年的人住的地方。嘴角那点弧度,早就没了。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还在。不是希望的光,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是墙,还要往上撞的光。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