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在做什么?他在消失。从一个有监控、有哨兵、有无数双眼睛的地方,消失了十五分钟。然后出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事,可能吗?
不可能。
可那个人做到了。
伊本新一忽然觉得冷。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把那三份报告摞在一起,推到桌角。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份陈默的档案,翻开,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还是笑着,嘴角那丝笑,若有若无的。
他把档案合上,锁回抽屉里。
“伯格先生,”他开口了,“你说,一个人要是太干净了,是不是本身就是一种不干净?”
伯格看着他,没说话。
伊本新一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他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陈默的办公室。灯还亮着,门关着。
“他在里面。”伊本新一说,“就在那扇门后面。和我们隔着一条走廊。可我们过不去。不是因为那扇门锁着,是因为——”他没说完。
可伯格懂了。是因为没有钥匙。那把钥匙,不是开门的钥匙,是证据。没有证据,那扇门就永远打不开。你只能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看着灯亮着,看着那个人在里面走来走去,看着那扇门每天开,每天关,每天从你面前经过,笑着跟你点头,说早安。然后你点头,说早安。然后他走了。你站在走廊里,手里什么都没有。
伊本新一关上门,走回桌边,坐下。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父亲去打猎。父亲说,狐狸最狡猾。你设的套它不钻,你挖的坑它会绕开。可狐狸有个毛病——它太精了。精到每一步都算计,精到每一个脚印都擦干净,精到你看不见它。可你看不见它,不代表它不在。
他盯着窗外,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不在吗?”
没人回答。只有风,呼呼地吹着。吹着院子里那些冬青树,吹着墙角的垃圾桶,吹着大门外光秃秃的梧桐树。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天黑了,路灯亮了。久到院子里的哨兵换了岗。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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