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孤立无援(1 / 2)

咖啡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苦又涩。

他想起第一次见伊万诺夫的时候。那是两年前,也是在这次餐厅。伊万诺夫请他吃饭,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后来才知道,那些话都是试探。

两年了。合作了两年,互相利用,互相防备。现在说走就走。

陈默把咖啡喝完,放了几张钞票在桌上,站起来。

走出餐厅,小周还站在街对面。见他出来,掐灭烟,走过来。

“买完了?”

陈默点点头,上了黄包车。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管家迎上来,说他不在的时候没人打电话。

陈默上楼,进书房,关上门。

他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窗外,街对面那个黑影还在。

他看着那个黑影,突然觉得很累。

军统撤了。苏联人也撤了。

李士群划清界限了。

秦雪宁不在。

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对,还有组织。还有“影子”。

但组织远在延安,“影子”不知道是谁。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烟抽完了。他又点了一根。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秘书小周的声音:“陈先生,伊本先生请您明天上午过来一趟。说是要再测一次。”

“好,知道了。”

陈默放下电话,看着窗外。

明天又要测。

测完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能扛多久。但他知道,必须扛下去。

烟灰掉在桌上,他弹了弹,没弹掉。他盯着那点烟灰,看了很久。

窗外,路灯照着一小片地面,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那个黑影还在。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有点凉。他看着那个黑影,那个黑影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隔着夜色对视。

过了几秒,陈默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屋里暗下来。他没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脑子里在想很多事。

想秦雪宁。想“毒蜂”。想伊万诺夫。想老周。

想那些牺牲的人。

他们扛住了,没开口。

他也能。

必须能。

伊万诺夫走后的第三天,陈默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浙江那边寄来的,信封上贴着邮票,盖着邮戳。寄件人写的是“秦敏”,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

但笔迹他认识。

秦雪宁。

陈默把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得很简单,像普通的家常话。

“哥,家里一切都好。娘的身体好多了,不用挂念。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弟妹们都想你。有空回信。”

陈默看了三遍。

每个字都认识,但字里行间藏着别的话。

“家里一切都好”——意思是她安全,没事。

“娘的身体好多了”——意思是组织那边一切正常。

“弟妹们都想你”——意思是同志们惦记他。

“有空回信”——意思是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陈默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窗外,小周还在楼下站着。这几天他跟得更紧了,几乎是寸步不离。陈默去哪儿他去哪儿,像条尾巴。

陈默看着那个身影,慢慢抽烟。

烟抽完了,他回到桌边,拿了一张纸,开始写信。

“妹,来信收到了。家里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我在外面也挺好,生意还顺利。天冷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再写信。”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家信。

他把信装进信封,写上地址。那个地址是真的,是浙江一个小镇上的邮局。信寄到那里,会有人转给秦雪宁。

陈默拿着信,走出办公室。

小周迎上来:“陈先生去哪?”

“寄信。”

两人一起下楼。陈默把信投进门口的邮筒,转身往回走。

小周跟在后面,什么也没问。

回到办公室,陈默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天有点阴,像是要下雨。

他想起刚才那封信。短短几行字,却让他心里暖了一点。

至少还有人在乎他。

至少还有人等着他回去。

下午的时候,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的,打在窗户上,沙沙响。

陈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楼下,小周还在。他站在屋檐下躲雨,点了根烟,慢慢抽。

陈默看着他,突然想,这个人每天跟着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是个跑腿的,伊本新一让他跟着,他就跟着。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不知道被他跟着的人是谁?

应该不知道。

陈默收回目光,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