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艰难的告别(1 / 2)

走到下一个路口时,他停下脚步。

不对。

有人在看他。

陈默没回头,用眼角余光扫视。街对面,有个卖馄饨的摊位,摊主是个老头,正在下馄饨。摊位前坐着一个客人,背对着这边。

看似正常。

但陈默注意到,那个客人坐的姿势太端正了。吃馄饨的人,会稍微前倾,放松。但那个人,背挺得笔直。

而且,他的手放在桌下。

陈默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变。

经过一家书店时,他拐了进去。书店还没关门,有几个学生在挑书。

他从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假装翻看,眼睛却盯着玻璃橱窗的倒影。

街对面,那个客人站起来了。

他付了钱,朝书店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不是朝这边来。

陈默松了口气。

但他不敢大意。又在书店里待了十分钟,才买下那本书,离开。

这次,他叫了辆黄包车。

“去陆军医院。”

“好的先生。”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

陈默坐在车上,看着手中的书。是鲁迅的《呐喊》,他随手拿的。

翻开,扉页上印着一句话:

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

路。

他走的路,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在敌人心脏里潜伏,周旋于四方势力之间,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但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牺牲的同志。

为了还在战斗的战友。

也为了……那个等他的人。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陈默付了钱,下车。

急诊室的灯还亮着。他走进去,护士站值班的是个年轻护士,认识他。

“陈先生,找秦医生?”

“嗯,她在吗?”

“在手术室,有个急诊。”护士看了看钟,“估计还得半小时。”

“我等等。”

陈默在长椅上坐下。

等。

等秦雪宁从手术室出来。

等那个艰难的时刻到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病人被推进来,家属的哭声,医生的呼喊声,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这就是战争年代。

生死,都那么平常。

陈默看着手中的书,又翻开那句话。

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是啊。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而他和秦雪宁的路,会通向哪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必须让她走。

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秦雪宁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她看见坐在长椅上的陈默,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有事跟你说。”陈默站起来。

秦雪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点点头:“去我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在三楼,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个书柜、一张检查床。窗户对着医院后面的小巷,很安静。

关上门,秦雪宁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

“什么事这么急?”她转过身,看着陈默。

陈默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看着灯光下她略显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的细纹,看着她因为常年拿手术刀而有些粗糙的手。

三年前,她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她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意气风发,眼睛里有光。现在,光还在,但多了沉重。

“雪宁,”陈默开口,声音有点干,“组织上……希望你暂时离开上海。”

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秦雪宁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几秒钟后,她问:“为什么?”

“南造云子在查医院。”陈默说得很直接,“你是我的联络人,风险太大了。而且……她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继续。”

“谁做你的联络人?”

“老方会安排。”

秦雪宁没说话。她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默,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陈默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什么时候走?”她问,声音很平静。

“明天。”

“这么快。”

“越快越好。”

秦雪宁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去哪里?”

“苏北根据地。组织上已经安排好了路线,有人接应。”

“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陈默没说下去。

可能回不来了。

两人都明白。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许久,秦雪宁开口:“陈默,你看着我。”

陈默抬头。

“你真的希望我走吗?”她问,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