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传说之中,力量最为强大的神明……”
锐利的骑枪划出破风声,扎向荣恩的侧脸——而他却象百战馀生的精锐士卒,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侧头便躲过这一记猛击。
莱丝惊讶看向身着银白盔甲身披鸢尾花披风的路明非,但片刻之后,她便又被正面荣恩的变化夺回注意力——
在他身上,有磨砂黑色的甲壳浮现。贴身的黑色角质按着肌肉走行排成铠甲,保护住胸腹、臂膀、关节,甚至就连头面部都有一层甲壳生长。
这甲壳保护住了他上半身的所有要害,甚至还不止——有刀刃顺着肘腕弹出,长约半米的刀锋自然比不过尖利的骑枪,但对于无甲目标来说无疑是最为致命的武器。
——现在场上,路明非不知何时换上了铠甲,荣恩也长出了甲胄,那么这克制无甲目标的刀锋是针对谁的?
好难猜啊。
莱丝额头落下冷汗,不甘示弱地摸出了卡牌:
“以莱丝之名,召唤!”
妖火点燃了荣恩的甲壳——当然,说是点燃,其实一点伤害都没有。妖火其实更象是一种有魔法效应的‘着色剂’:
相比于普通的洒油漆,这妖火也就多了一个破除隐形的额外效果而已。
放在路明非眼中,他就觉得这荣恩本来要潜藏到阴影里的甲壳皮肤象是被高亮显示了一样,仿佛只要冲锋,枪尖就会稳稳地插在他身上——
而路明非也是这么做的。
枪尖调正,马蹄奔跃,路明非目光炯炯,心灵深处的火花蓬勃燃烧。即使是和十三岁孩子身高相匹配的马驹,在冲锋之后也有人类难以匹敌的力道。
路明非特意调整好了方向,【冲锋争斗骑士】的作战记忆中有无数步兵被骑兵冲撞之后的惨状,而吸纳了这部分知识,再加之火花状态的调整,枪刃以一个极精密的角度避开了荣恩的腹内脏器——
希望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能够和地球比一比。
路明非由衷祈祷。
……
荣恩眨眨眼睛,从迷茫的沉睡中找回自己的意识。
天花板是一种毫无缝隙的纯白,墙壁、地板也是,床榻不是他所熟悉的宿舍的两人大床,而是一种窄到仅容一人平躺的小床——
荣恩倒是很熟悉这种床。作为唯一的男丁,虽然他获得了一个自己单独的房间,但相应的,那个房间也非常的小,只能放下一个柜子和一张这种床。
但和他从小睡到大的床不一样,这张床的四条边还有护栏,两边还有白色的帘子,隔开一个空间……
这里是医务室?
荣恩艰难坐起来,开始回忆。从姐姐口中得知路明非正在为一个难题而烦恼之后,他很自然地决定带着他去换个脑子——
他前些天夜游时发现的地方就很不错,有壁画、有篝火,到时候再拿上一些面包和腌好的肉,正好可以顺便吃一顿夜宵。
做下决定之后,他便立刻起身出发,在休息室里找到了路明非,刚一出门又碰上了莱丝——
正好两人都想去看那个地方,荣恩便立刻决定出发,连准备好的宵夜都忘在了宿舍里。
然后,嗯,然后……
荣恩眉头皱地越发厉害。一路上,他回忆着石壁上壁画的内容,准备随便编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神话故事——
但是,他越想,那些故事在他脑海中便越鲜活。那些战天斗地的甲壳类生物——他给它们取名叫火的子民——在他的记忆中仿佛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思考、自己的信仰、自己的经典。
——等等,经典?!
荣恩深吸一口气,立刻闭上眼睛祈祷:
“吾主,吾主,你是天上的神圣;”
“吾主,吾主,你是地上的法律;”
“愿你的光辉行于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他可是圣教的信徒!怎么会去无端信仰其他神的经典!
将《祷言书》中最主要的部分背诵了好几遍,荣恩这才压下了心中的惊惶,继续探索起自己的记忆——
不对,明明是自己的记忆,为什么要说是‘探索’?
荣恩眨了眨眼,脑后瞬间感到汗毛倒竖的紧张——奇妙的是,‘探索’这个词虽然奇怪,但放到这里,荣恩确实没有感受到任何违和:
他昨天的记忆,就仿佛是一处异教徒所创建的迷宫。有各种诡异的雕刻,有刀削斧凿的粗犷文本,还有……
荣恩明智地没有继续回忆那个容貌。
但剩下的部分也足够他感到惊悚:
他的理智告诉他,在那时,他是和路、莱丝一起去观看那永不熄灭的初火,但他的记忆却截然不同——长出甲壳、弹出刀锋、和朋友兵刃相见……
……好吧,这或许也不能怪他,因为那个时候,路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那黑发黑眼的模样了。
在那时,他看到的并不是路明非的五官、形体,而是一个长着鱼头、指间有蹼、周身弥漫着海洋的鱼腥气味的怪异生物。
荣恩在现实生活中当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就连‘鱼人’、‘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