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远处的街道上传来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偶尔有一辆早班公交车经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苏牧揉了揉眼睛。
不困。
熬了一整夜,他居然一点都不困。
精神好得像刚睡醒一样,眼睛不酸,手指不僵,脑子清醒得能背出圆周率后二十位。
“我该不会是迴光返照吧?”他被自己的念头嚇了一跳,隨即摇了摇头,“哪有迴光返照照一整晚的。”
可能是最近身体变好了。也可能是这游戏太提神了。
不管怎样,还是得睡一会儿。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天天通宵。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在沙发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而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隔壁房间里,林薇也睁开了眼。
她侧躺著,面朝墙壁,但目光却落在墙根那道细细的光线上那是从苏牧那边透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
她睡不著。
从躺下到现在,已经快十多个小时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母亲电话里那些话,一会儿是周雨萌发来的消息,一会儿是苏牧沉默时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
他说“没事”,但真的没事吗?
林薇翻了个身,仰面看著天花板。
她想起今晚吃饭时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生闷气,也不是刻意疏远,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在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確实存在。
是因为自己要搬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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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因为母亲那通电话?
还是他其实也希望自己搬走?
林薇咬著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被角。
那道从门缝透进来的光线,忽然消失了。
他睡了。
林薇嘆了口气,也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反正周末就要搬走了。
到时候,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黑暗中,她听到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
她忽然觉得,那道呼吸声,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
慢慢地,她也睡著了。
苏牧睡著的时候,窗外最后一丝月光被云层遮住。
黑暗中,几点微弱的星光从笔记本的缝隙渗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那些光点细如尘埃,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它们缓缓飘落,融入他的皮肤,像雪落进湖面,无声无息。
苏牧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即舒展开来,呼吸依然均匀。
星光消散。一切如常。
第二天早上,苏牧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刺目的白光,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几点了?
他摸出手机
08:47。
“操。”苏牧低声骂了一句,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不对。
他忽然停住了动作。
表姐呢?
以往这个时候,林薇早就起来了,要么在厨房做早餐,要么在客厅看书。
自己没起来,对方也改提醒,或许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能睡得如此放心。
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林薇的房门关著,严严实实。
苏牧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很安静,没有翻身的窸窣声,没有手机的按键音,只有极轻极缓的呼吸声。
还在睡?
苏牧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表姐?”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一些:“表姐?”
依然没有回应。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起昨天林薇说周末要搬走的事,想起昨晚饭桌上那段漫长的沉默,想起她低头扒饭时看不清表情的侧脸。
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没有再犹豫,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边缘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林薇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一头长髮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很匀。
苏牧走过去,在床边蹲下,轻声喊:“表姐?”
没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苏牧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有点烫。
他正要收手,林薇忽然动了。她的眼皮颤了颤,然后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惊嚇,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慌乱。
“你”她的声音有些哑,“你干什么?”
苏牧也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赶紧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我看你一直没起来,以为你生病了。”他解释道,“敲门你没应,就进来看看。”
林薇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