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斗破世界的天空中铺展开来，星辰稀疏，月亮浑圆。

刘春浩和王陆并肩站在研究所的天台上，远处的工厂烟囱还在冒烟，近处的研究所灯光通明，像一条不眠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沉默持续了很久，刘春浩先开了口。

“你现在用的是灵气化身吧？”

王陆转头看了他一眼，金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古装长袍的衣角被吹起又落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你这不是废话吗”的从容。

“我都以身合道了，不用化身，难道本体过来和你聊？”

以身合道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和灵剑山世界的天道融为一体。本体不能离开，因为离开会导致世界的规则失衡，灵气会紊乱，命理会混乱，因果会断裂。

不是“不能”，是“代价太大”。所以他用化身行走诸天，化身由灵气凝聚而成，拥有本体的部分意识和力量，可以自主行动，可以独立思考，可以独立战斗。

化身消散之后，经历的一切都会同步回本体。和本体亲临没有区别，只是不能把其他世界的物质带回去。

刘春浩点了点头。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身合天道的代价，他也是天道，他懂。他的本体也不能轻易离开内世界，因为内世界需要他来维持平衡。

空间要稳定，能量要循环，五行要相生。他一旦离开太久，内世界就会出问题。所以他来斗破世界用的也是化身。不是“本体”，是“披着人皮的意识投影”。

王陆的目光从刘春浩身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建议你也别披这个人皮了。虽然空间可以折叠，但是这样对自己本身不太好。毕竟世界是需要扩张的，扩张到一定地步，哪怕空间折叠再折叠，技术是注定跟不上世界的发展的。而且空间折叠其实也是需要消耗的。现在可以承受，但是后面空间更大，消耗也会更多。没必要消耗这些无谓的能量。”

人皮，不是“皮肤”，是“人类的形态”。

刘春浩成仙之后，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是能量的凝聚体。

但他还是保持着人类的外形，两条腿走路，两只手做事，一张嘴说话。不是他不能变成别的样子，是他不想。

习惯了，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但他不知道的是，保持人形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人类的形态太局促了，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每一个器官都需要能量来维持。

他的本体是天道，是内世界的规则化身，不需要心脏来泵血，不需要肺来呼吸，不需要胃来消化。但他还是维持着这些器官的运转，浪费能量，没有意义。

而且内世界还在扩张，每一秒都在变大。空间折叠技术再先进，也迟早会跟不上内世界的扩张速度，消耗也会越来越大。所以王陆劝他——放弃人形，回归天道的本质。

刘春浩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你说得都对，但我就是不听”的倔强。“再等等吧。虽然我现在其实也就算是披着一个人皮而已，但是再等等吧。让我再享受一下当人的感觉。”

当人的感觉。吃饭，不是“摄入能量”，是一日三餐，是酸甜苦辣。睡觉，不是“恢复精神力”，是一张床，一床被子，一个枕头。笑，不是“表达愉悦”，是看到好笑的事，忍不住嘴角上扬。哭，不是“释放情绪”，是伤心到极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些感觉了。

成仙之后，他的情感越来越淡，欲望越来越少，快感越来越弱。他知道这是修炼的代价，但他不甘心。所以他披着人皮，假装自己还是人。

王陆没有劝他。他看着刘春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是天道的象征。但金色之下，还有一种更深的颜色。不是黑色，不是灰色，是透明的。

“为啥看你这样子，好像马上就要赴死一样？”

刘春浩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不是笑，是无奈。“彻底失去情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吗？”他不是一个会表达情绪的人。对他来说，“赴死”和“失去情感”是一样的。如果五浊恶世把他彻底侵蚀，他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活着，但死了。所以他选择赴死，至少赴死是他自己的选择。

王陆沉默了很久。灵剑山的天道，九州的人皇，存护的令使。他见过太多生死，也送走过太多朋友。每一次都告诉自己“这是他们的选择”，每一次都做不到无动于衷。但他的情感还在，只是他学会了控制。刘春浩的情感也在，只是他在假装没有。

虽然他不是真正的彻底失去情感，只是单纯去赴死，但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反正现在他和五浊恶世只能活一个。

至于大主宰的剧情，无所谓，和他关系不大。萧炎会不会被穿越者论困扰？不关心。

萧薰儿会不会因为谣言而受到影响？不在乎。

大千世界会不会因为他的介入而动荡？无所谓。他只需要大主宰世界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