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终焉的剧情，刘春浩没有细看。不是不想看，是没有时间。几十万字的文件，他可以用神识在一秒内扫完，但他没有那样做，因为“看完”和“看懂”是两回事。

十日终焉的世界观太绕了，轮回套轮回，记忆叠记忆，真假难辨，虚实交错。每一章都在推翻前一章的结论，每一页都在质疑上一页的真实性。主角在无尽的轮回中迷失自我，读者在烧脑的情节中放弃思考。刘春浩不想被绕进去，所以他只看了梗概，然后把详细文件丢给了布洛妮娅。布洛妮娅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助手。她的阅读速度没有他快，但她的理解力足够强。她会看完，会总结，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他重点。

王陆对回响体系的研究资料，刘春浩看得比十日终焉认真得多。不是因为王陆写得比原著好，是因为这个体系和他的天诚道经有异曲同工之妙。回响的本质是执念的具象化，你越执著一件事，回响就越强。你的执念有多深，你的力量就有多大。天诚道经的本质是诚实的具象化，你的每一句实话，每一个诚实的行为，都会转化为修为的增长。越诚实，越快。两个体系的核心都是“心”。不是天赋，不是资源，不是你出身高贵还是低贱。是你心里有什么，你就能得到什么。

回响比天诚道经更加极端。天诚道经的诚实是有边界的——你不能说谎，但你可以沉默。回响的执念是没有边界的——你越疯，越坚定，就越强。疯到极致，就是神。这本功法已经被刘春浩魔改了一遍又一遍，诚实早就不是修炼的必要条件了。他可以用别的方式获得修为，可以用别的手段提升境界，可以用别的渠道突破瓶颈。但他还是保持老传统，只说实话。不是因为他需要，是因为他习惯。从三岁起，他就开始只说真话。二十多年了，这个习惯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他说实话的时候心里好受一点，虽然偶尔会得罪人，但是得罪就得罪了。

刘春浩自嘲地笑了笑。他所谓的实话，有时候不过是封印记忆或修改记忆后说出的“真话”。把不想面对的过去锁进意识深处，把不愿承认的情绪压制在理智之下，然后对自己说——“我很诚实”。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他玩了几十年，早就腻了。

回响是执念的具象化。那么他应该也可以搞出来一个类似的东西，来对付五浊恶世。五浊恶世的本质是恶念的具象化，贪嗔痴恶妄，五种邪念凝聚成实体，侵蚀世界，吞噬文明。回响是执念，五浊恶世是恶念，两者都是“念”的产物。既然性质相似，那就可以互相抵消。用回响来中和五浊恶世，用自己的执念来对冲恶念对他的侵蚀。不是“打败”，是“消化”。在意识深处开辟战场，用自己的信念去吞噬恶念，回响的力量越强，五浊恶世的力量就越弱。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研究这个体系，需要更多的数据来验证理论，需要更多的实验来优化方法。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五浊恶世的压力每天都在增加，恶念的侵蚀每天都在加剧，道心的裂痕每天都在扩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如果按照一本书的剧情节奏，现在距离大决战应该也没多长时间了。不是“几年”，不是“几个月”。是“快到了”。

刘春浩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五浊恶世是连神界、仙界都毁灭过的存在，他一个小小的仙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凭内世界？凭九道红环？凭一堆从其他世界薅来的羊毛？还不够，远远不够。但他没有退路，所以他只能冲。手上的牌多一张总是好的，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管面对什么敌人，都要把手里的牌攒到最多再出手。不是“必胜”，是“尽可能”。尽可能提高胜率，尽可能减少伤亡，尽可能保存实力。

“也不知道我留下的财产够不够，我的后代能不能顺利长大。”刘春浩想起布洛妮娅的肚子，想起了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孩子会继承他的血脉，继承他的天赋，继承他的内世界。如果他能赢，孩子就是他生命的延续；如果他输了，孩子就是他意志的继承。斗破苍穹，五浊恶世，内世界，所有的牌都要打出去。他不想死，但他也做好了死的准备。

刘春浩决定不想了。他能看透命运和时间，但这些东西是可以改变的。每一秒都有无数分支在命运线上分岔，每一个选择都会导向不同的未来。他做的再完善，都有被改变的可能。所以他不想了，越想越乱，越想越怕。不如专注现在，把手头的事情一件一件做好。把大主宰世界的坐标发给他，把收购计划提前，把人员调配到位。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想太多也无益。

主要还是心里没底。时间太赶了，他最大的短板一直都是时间不够。别人几千几万年的积累，他几十年就要赶超。靠功法，靠金手指，靠聊天群的资源交换。他已经跑得比任何人都快了，但还是不够快。要是有几百年的时间发展，他还能打一下，有五浊恶世的侵蚀，他必须速战速决。没有时间积蓄力量，没有时间等待时机。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手里所有的牌一次性打出去。能赢就赢，不能赢就和五浊恶世同归于尽。底蕴还是不够。要不然把大主宰世界吞了？斗破苍穹的上界应该是大主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