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国家的官方选出来的代表人？】

张楚岚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赵总，对方正在示意他好好措辞，不要太直白。他深吸一口气。

【张楚岚：就我们国家的。现在我们国家还在和其他国家的人谈判。】

会议室里没有人发出声音。他们都知道刘春浩会看穿这层小九九。

【刘春浩：不出所料。这点时间，压根就没办法联合意见。虽然你们国家让你现在跟我谈，是想中间商赚点差价，让国家的支出少一些。但是我只能说，你们想多了。】

他想在刘春浩和全人类之间插一道手，赚取差价。不是“贪”，是“精”。

国家需要资源来维持运转，需要土地来安置国民，需要资金来重建家园。如果能让刘春浩把条件开给华国，由中国来分配，那华国就能在这场交易中占据主动。但刘春浩看穿了。

【杨间：你现在还不了解这个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他算计到骨子里了。不出意外，你们世界能够保住人口就不错了。】

杨间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头上。保人口就不错了——土地不要想了，主权不要想了，尊严不要想了。能活下来一批人，已经是刘春浩发善心了。

【古月方源：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春浩应该掌握了消耗低端人口就可以获得收益的东西。这种东西其实群里的很多人都有，但消耗的人口都不是很多就是了。】

古月方源的话比杨间更冷酷。他在告诉张楚岚——你世界的八十亿人，在刘春浩眼里，不是“生命”，是“材料”。有价值的人会被留下，没有价值的人会被消耗。消耗的方式可能不残忍，不会流血，不会惨叫；但本质一样——用命换能量，用命换资源。

张楚岚沉默。他太天真了。他以为谈判是“我们给钱，你给命”的交易；事实是，对方根本不在乎钱，对方在乎的是你的命。

会议室里，公司的代表看着屏幕上的对话，脸色铁青得吓人。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人”谈判，但对话告诉他们——对面是一条恶龙。恶龙不会和你谈条件，你只需要跪下，把自己的东西献上去。然后他会挑挑拣拣，留下有用的，扔掉没用的。至于你会不会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张楚岚关掉聊天面板，看着会议室里那些沉默的面孔，说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

“现在，你们还想谈判吗？”

没有人回答。不是不想，是不敢。不敢回答“想”，因为那意味着接受跪着活下去的命运。不敢回答“不想”，因为那意味着站着死去。

当然，谈还是需要谈的。只不过之前想的是割肉，现在则是觉得刮骨还算是轻松的。赵总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重重地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地开口。

“谈。继续谈。告诉他，条件可以商量。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人，要活着。”

人可以失去土地，可以在别人的世界里做二等公民，可以没有尊严，可以没有主权。但人得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张楚岚低下头，打开聊天面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了很久，然后他打出了一行字。

【张楚岚：条件可以商量。我们只要人活着。】

刘春浩的回复来得很迅速。

【刘春浩：人肯定活着。我要的是劳动力，不是尸体。具体的方案，我会让我的代理人去找你们谈。】

代理人的名字他没有说。但张楚岚知道，那个代理人很快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带着合同，带着条款。签下它，人类文明就能延续。不签，太阳会替你按下快进键。

窗外的阳光依然温暖，依然明亮。张楚岚看着那道光，突然想起刘春浩说的那句话——“你的时间不多了。”不是你的生命不多了，是你的世界不多了。他不是一个会哭的人，但此刻他的眼眶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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