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利亚的办公室在行政厅的二楼,窗户正对着东边的温室。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温室玻璃上反射的金色光芒,那是刘春浩的内世界穹顶的颜色。
可可利亚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红茶。茶是布洛妮娅泡的,红茶是刘春浩从一人之下世界带回来的新品种,味道比贝洛伯格自产的茶好一些。
可可利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布洛妮娅知道,这种平静下面是风暴。
“你不能和希儿在一起。”
可可利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布洛妮娅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掐进掌心。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妈妈,你不就是”
“不要再说了。”可可利亚打断了布洛妮娅的话,语气不算严厉,但布洛妮娅知道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我才不会让你再次走上我的老路。”
布洛妮娅沉默了下来。她看着可可利亚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我知道后果,所以我必须阻止你”的决绝。一样是同性恋的可可利亚,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要强硬得多。她以为自己会得到母亲的理解和支持,但现实是——淋过雨的人把伞撕碎了,不想让女儿也淋湿。
“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可可利亚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的温室上,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那时候也像你一样,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布洛妮娅没有接话,因为她知道可可利亚不是在问她。
“后来我成了大守护者。站在那个位置上,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爱情。有责任,有义务,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不能犯错,不能软弱,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伤口。因为你是大守护者,你是所有人的依靠,你不能倒下。”可可利亚的目光收回来落在布洛妮娅脸上。“你的婚姻不是你的私事,是政治。你的伴侣不是你爱谁,是谁对你的位置最有利。这一点,我从坐上那个位置的那天就知道了。”
贝洛伯格的风气确实也不怎么开放,很保守。几百年的寒潮把这座城市冻得僵硬,不只是土地,还有人心。人们习惯了抱团取暖,习惯了家族联姻,习惯了用婚姻来巩固利益。同性恋这种“不合常规”的关系,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怪物才会做的事情。走在街上会被指指点点,在单位里会被穿小鞋,连去菜市场买菜都会被摊主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布洛妮娅不怕这些,但可可利亚怕。她怕女儿承受她承受过的痛苦,怕女儿被人指指点点,怕女儿被人孤立。所以她选择阻止。
“更重要的一点——联姻。”可可利亚的语气变得更加正式,像在做报告。布洛妮娅的心沉了下去。
“之前我们是想要克拉拉和刘春浩联姻的。两人年龄相仿,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克拉拉的性格好,温柔,善良,会照顾人。刘春浩虽然冷淡,但对克拉拉一直很照顾。从各个方面来说,她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可利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宇间带着一丝遗憾。“但刘春浩去了翁法罗斯,加速时间长到了二十岁。克拉拉还是那个小女孩,没有跟着加速。她不愿意,刘春浩也不是变态,所以这个人选就不行了。”
布洛妮娅听到“不是变态”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可可利亚放下茶杯,看着布洛妮娅的眼睛。“所以他选择了你。”布洛妮娅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困惑的声音。
“备选有两个。佩拉和希儿。”
“佩拉太年轻了,性格也太软,压不住场子。希儿不说也罢,你和她的事,刘春浩已经知道了。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他把那条法律给你看,就已经是态度了。所以,你明白了吗?”
布洛妮娅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她知道可可利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也知道拒绝的后果。不嫁给刘春浩,她可能永远不会嫁出去,也可能嫁给某个不认识的家族子弟,也可能孤独终老。希儿,她不能和希儿在一起。这片被她撕碎的伞落在布洛妮娅的肩上,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明白了。”布洛妮娅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可利亚没有安慰她,因为她知道自己没资格。
刘春浩看着自己的命运线和因果线,陷入了沉思。他坐在内景小世界的虚空之中,雅利洛六号在他下方缓缓旋转,金色的穹顶在他头顶无垠伸展。他的仙人之眼同时注视著无数条命运线的流动,每一条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今天,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的命运线变了。不是“自然演变”,是“被人为修改”。有外力介入了他的命运,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调整了某些细节。
他仔细查看之后,一副“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表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他的命运线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分支——婚姻。不是“可能结婚”,是“被结婚”。可可利亚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