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美是崩铁世界的美化包,把一切丑陋的东西都涂上了漂亮的颜色。
刘春浩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纯美星神消失,或者崩铁世界失去了这个美化包,它会立刻变成另一个不对,是不如战锤40k的粪坑。
战锤40k至少还有帝皇,一个为了人类种族牺牲自己、在黄金王座上承受永恒痛苦的伟大存在。
崩铁没有这样的角色。
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人类文明牺牲自己,没有一个存在能压制混沌和黑暗,没有一个信念能支撑整个种族走下去的疯子。
所以刘春浩的直觉是对的——这个世界确实需要一条支线,一条隐藏的、保底的、在美化包失效后还能让人类文明延续下去的支线。
“你要去哪里?”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担心。
刘春浩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越过山峰,越过云层,越过紫色的天空,落在某个他看不到但感知得到的方向。
“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应该去。”
穹没有追问。他认识刘春浩这么久,知道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理由的事。即使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那我陪你。”
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起走走”。
刘春浴没有拒绝。他不需要保镖,不需要帮手,不需要陪同。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穹不是来保护他的,穹是来找答案的。在翁法罗斯的这些日子,穹看到了自己的世界和刘春浩世界的差距,也看到了自己命运的荒谬。他需要一个更强的参照系,一个能告诉他“你该往哪里走”的路标。刘春浩就是那个路标。
“走吧。”
金色的流光从刘春浩脚下蔓延开来,穹的身上也亮起了开拓命途的蓝色光芒。两道身影同时升空,向着未知的方向飞去。翁法罗斯的大地在他们脚下缩小,云层在他们身边掠过,命途的力量在他们体内共鸣。远处,黑潮还在涌动,但它已经追不上他们了。
穹在飞行中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怕这一去,错过成仙的时机?”
刘春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不低,但很清晰。“成仙的时机不是固定的。它会在该来的时候来,不会早一分,也不会晚一秒。我去找支线,不会耽误成仙。反而可能会促成成仙。”
穹沉默,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七岁的时候,他以为刘春浩只是一个天才儿童,早熟,但可预测。十几岁的时候,他以为刘春浩只是修炼太快,心态跟不上,但还在常理范围内。现在,刘春浩二十多岁,渡劫巅峰,半步仙人。他的思维方式、行为逻辑、价值判断——已经完全跳出了穹的认知框架。不是“难懂”,是“无法理解”。就像你无法让一个二维的纸片人理解三维的世界。
紫色的阳光在他们的身后渐渐暗淡,翁法罗斯的黑影在他们的前方逐渐清晰。刘春浩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
在虚空深处,五浊恶世的意识缓缓沉寂。
“他去了。”贪魔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
“他会找到的。”痴魔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
“然后呢?”嗔魔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然后他就离超脱更近一步。”恶妄魔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五道意识同时沉默,同时注视著刘春浩远去的方向。他们的目光穿过宇宙的边界,穿过命途的阻隔,穿过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他们看不到尽头,但他们感觉到了希望。
两道流光划过翁法罗斯的天空,像两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地面上,万敌抬起头,看着那两道光芒,嘴里叼著的烟斗差点掉下来。白厄站在高处,目光随着光芒移动,嘴角微微翘起。阿格莱雅闭上眼睛,命运的线在她的感知中纠缠,然后松开。她睁开眼,纯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紫色的天空。
“他们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万敌问:“还回来吗?”
阿格莱雅摇了摇头。“不知道。”
白厄说:“不管回不回来,我们都要继续战斗。”
万敌把烟斗重新塞进嘴里,深吸一口,吐出一圈浓烟。“说得对。走就走吧,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战斗的。”
阿格莱雅没有再说话。她看着天空,直到那两道光芒彻底消失。然后她转身,向着圣殿的方向走去。万敌和白厄跟在她身后,三个人的身影在翁法罗斯的紫色大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刘春浩和穹穿过翁法罗斯的边界,进入了一片未知的星域。星光在他们周围闪烁,命途的力量在他们体内涌动。穹回头看了一眼,翁法罗斯已经在身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自己想去的地方在哪里。他看着前方的刘春浩,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星海中显得格外醒目。
刘春浩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跟上来,不怕死?”
穹的回答来得很简单。“怕。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刘春浩没有再说话。两道流光加速,消失在星海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