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在忆域中穿行,像一条紫色的鱼游在深海里。
忆域不是物理空间,是记忆的集合体,是无数人、无数生灵、无数文明的记忆碎片汇聚成的一片汪洋。
在这里,她不需要腿,不需要翅膀,不需要任何交通工具。
一个念头,就能去任何地方。她的工作很简单——收集记忆。
有价值的记忆,稀有的记忆,那些被遗忘的、被埋葬的、被锁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她是忆者,是浮黎的信徒,是记忆星神的仆人。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记录。
但她此刻很慌。身后,一条黑色的蛇在追她。
蛇不大,两米来长,但速度快得离谱。它的身体不是实体的,是半透明的,像一团凝固的烟雾。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目光锁定了她,无论她怎么转向、怎么加速、怎么隐藏,都无法摆脱。黑天鹅不明白——忆域是她的主场,是她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条记忆之流、每一个记忆之岛、每一片记忆之云,她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
但这条蛇,她不认识。它不是忆域的产物,不是浮黎的造物,不是任何已知的记忆生物。
它像是一个外来者,一个入侵者,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黑天鹅的优雅在崩溃的边缘摇曳。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里有困惑、有无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先不说为什么忆域会有这种生物了,为啥就追我!”
她的气质是慵懒又神秘的,像一位优雅的女占卜师。
白紫色渐变的长发在忆域的微光中飘动,眼神深邃,能看透记忆与命运。
平时她会穿着紫色兜帽与薄纱头纱,紫黑色系的紧身衣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胸前的粉蓝色四叶草纹饰是她唯一的亮色。但现在她没有心情展示气质。她跑得很果断,很狼狈,但依旧保持着该有的体面。没有尖叫,没有哀求,没有失态。只是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她是一个体面的人,即使被追得像条丧家之犬。
操控黑蛇的刘春浩坐在贝洛伯格的办公室里,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显示著忆域的画面。
画面是模糊的,因为忆域不是光学世界,但他通过黑蛇的感知,能“看到”黑天鹅的一举一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无聊。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实验。
黑蛇是他专门针对模因生命设计的武器,整体由忆质构成,但被他添加了很多其他的能量——魂力、灵力、五浊恶世的恶念。
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对忆者有强大克制效果的存在。威力不算强大,正常情况下连强一些的命途行者都没办法对付,但它有极强的忆质抗性。
忆者的攻击是基于忆质的,黑天鹅的精神冲击、记忆窃取、忆域操控——对黑蛇无效。
因为它不是“生物”,它甚至不是“模因”。它是一个混合体,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一个专门为克制忆者而生的消耗品。
刘春浩顺手又派出了几条黑蛇。
他不心疼,因为对他来说,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制作一条黑蛇的成本,比他的一顿饭还低。
几分钟就能做一条,一条能用好几天。
能量耗尽就消散,消散了就再做。
消耗品而已。
他不需要珍惜,也不需要心疼。
黑天鹅连续躲避了几次追捕,每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脱。但她的体力在消耗,她的精神在疲惫,她的忆质在流失。
她开始感到绝望——不是“可能被抓住”,是“一定会被抓住”。因为她跑不过蛇,也打不过蛇,更逃不出忆域。
最后,她被抓住了。几条黑蛇从不同角度同时扑来,封锁了她所有退路。她被裹成一个黑色的茧,忆质在茧中被抽离,身体在失去形态,意识在模糊消散。她最后看到的,是一个数据面板,和一个孩子的脸。刘春浩在数据面板前吐槽著。
“真无聊。”
是啊,无聊。
对一个开挂的主角来说,对付一个忆者,就像大人打小孩。
没有悬念,没有惊喜,没有挑战。所以他觉得无聊。
黑天鹅被打成最原始的模因状态,装进了瓶子里。
她纤细优雅的身姿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团紫色的数据能量,在玻璃瓶中微弱地闪烁著。她甚至无法保持人形,因为她连“意识”都是模糊的。
刘春浩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没有愧疚。他直接开始切片提取记忆——把黑天鹅的记忆数据化、分类、筛选,找到翁法罗斯的坐标,找到忆域的地图,找到浮黎的秘密。
他不需要全看,只需要关键的几个数据点。几分钟后,他关掉切片程序,把残余的能量“粘合”一下,扔回忆域。不是“修复”,是“丢弃”。黑天鹅还有用,但不是现在。
黑天鹅浑浑噩噩地回到忆域,勉强恢复了人形,但脸色苍白,身体略显透明。
她的记忆少了一块,关于翁法罗斯的坐标、关于忆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