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要推翻这个叙事。他要重新定义善恶。
在他的叙事里,唐三才是恶的。
唐三的控制、唐三的算计、唐三的棋盘——这些才是恶。而他的反抗、他的挣扎、他的斗争——这些才是善。
谁善谁恶,不是天定的,是人定的。而他,将是那个定义善恶的人。
刘春浩的回复比霍雨浩更加简洁,也更加彻底。
【刘春浩:善恶没有意义了,还纠结干啥。】
善恶没有意义。
不是“善恶不重要”,是“善恶没有意义”。
在一个连“善”和“恶”的定义权都被争夺的世界里,“善”和“恶”本身就成了工具。
工具没有意义,只有使用工具的人有意义。刘春浩不纠结善恶,他只纠结一件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该做的就做,不该做的就不做。和善恶无关,和他自己的判断有关。
星的消息突然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干了什么好事”的质问。
【星:你在贝洛伯格留下的树是什么鬼?这么吓人!】
星看到了。不是通过聊天群看到的,是在贝洛伯格的冰原上亲眼看到的。那棵黑色的巨树,矗立在风雪中,像一根通天的黑色石柱。树干粗得几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枝条蔓延到几百米外,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不,贝洛伯格没有阳光——把风雪都挡住了。树根扎入地脉深处,像无数条巨蛇在地下游走,把整个冰原都变成了它的根系网路。树上结满了黑色的果实,每一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反射著暗红色的光泽。
刘春浩的回复很平静。
【刘春浩:发现了吗?确实和我想的时间差不多。不过不用担心,是被阉割过的,无法达到令使的实力,最多就是数量多而已。】
阉割——这是刘春浩在共生法中刻意设定的限制。
黑苹果树的力量被限制在了“令使以下”的级别。
不是他做不到更强,是他不敢做更强。一个拥有令使级别力量的生物兵器,在星穹铁道世界里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星神会怎么看待?公司会怎么应对?他不知道,也不想冒这个险。所以他把黑苹果树的力量限制在了“数量多但单体不强”的水平。
单个巨兽的实力大概相当于贝洛伯格的中阶守卫,一群巨兽的实力就很可观了。
但对付令使?不够,但是能够恶心一下。
对付星神?更不够。这就是他要的效果——让公司觉得麻烦,但不至于让星神觉得威胁。
星的反应带着一种崩溃的语气。
【星:你管这叫只是数量多?】
在星的身后,在贝洛伯格的冰原上,在风雪弥漫的夜色中,一只只黑色的巨兽从黑暗中走出来。它们的身体是黑色的,皮肤粗糙得像树皮,四肢粗壮,爪子锋利,眼睛是暗红色的,像燃烧的炭火。不是一只,不是十只,是上百只。它们从黑苹果树的果实中破壳而出,从冰原的裂缝中爬出来,从地下的根系网路中钻出来。每一只都带着浓烈的恶念气息,每一只都在寻找活物的热量,每一只都在向着星穹列车一行人所在的方向移动。
星、三月七、丹恒、杨叔——四个人,背靠背,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色巨兽。三月七的手在发抖,丹恒的长枪也在蓄力,杨叔的眼镜片上反射著巨兽的暗红色眼睛。星的棒球棍握得很紧,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后退。因为她是主角。主角不能退。
一只巨兽扑过来。丹恒的剑划过它的喉咙,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巨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又一只扑过来。三月七的冰箭射穿了它的脑袋,巨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又一只。杨叔的重力压制把它压成了肉饼。又一只。星的棒球棍砸碎了它的头骨。
一只接一只。它们杀不完。每杀死一只,就有两只从黑暗中走出来。每杀死两只,就有四只从地下的根系网路中钻出来。巨兽的数量在不断增加,而他们的体力在不断消耗。三月七的呼吸开始急促,丹恒的长枪开始枪口开始卷口,杨叔的眼镜片开始出现裂纹,星的棒球棍开始变形。
星终于明白了刘春浩说的“数量多”是什么意思。不是“很多”,是“无限”。在恶念被彻底净化之前,黑苹果树会不断地吸收负面能量,不断地结出果实,不断地生出巨兽。你杀得越多,它生得越快。你打得越狠,它变得越强。这不是一场战斗,是一场消耗战。而他们,是消耗品。
王陆在远处的山丘上观战。他的位置很安全,距离足够远,巨兽不会注意到他。他的视角很好,整个战场尽收眼底。他看到了巨兽的进攻方式、星的防守姿态、丹恒的剑法、三月七的冰箭、杨叔的重力压制。他也看到了黑苹果树的生长速度、果实成熟的时间、巨兽从果实中破壳而出的过程。他在评估,在分析,在计算。黑苹果树的战斗力、生长速度、繁殖能力——这些数据,在他的脑子里被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
王陆发出了感慨,不是对星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果然,能进入聊天群的没有几个简单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