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的教育是“魂师是人类文明的守护者”“猎杀魂兽是人类生存的必要手段”，突然有人告诉他“你们这个体系迟早要崩溃”，换谁都需要时间接受。

但刘春浩不能停下来。

因为天诚道经不允许他回避真相。

而且——霍雨浩需要知道真相。

【刘春浩：雨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就算这个体系有问题，那也是整个斗罗大陆的问题，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

【霍雨浩：嗯。】

【刘春浩：你说得对。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事情。但你需要知道这个真相，因为这会影响到你的选择。】

【刘春浩：比如——你要不要走传统的魂师之路？你要不要像其他天才一样追求那些稀有的万年魂环、十万年魂环？你要不要为了一个魂骨去屠杀一整片森林的魂兽？】

【霍雨浩：那我应该怎么做？】

【刘春浩：我不知道。】

他实话实说。

【刘春浩：我现在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连灵根都还没测。我对斗罗大陆的了解全部来自原著，而原著本身就有很多矛盾和漏洞。我没有资格告诉你“应该怎么做”，我只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和“可能会发生什么”。】

【刘春浩：最终的选择，在你手里。】

霍雨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

【霍雨浩：我明白了。谢谢你。】

刘春浩看着这四个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谢谢你”三个字，从霍雨浩嘴里说出来，分量和王陆说出来的完全不同。王陆说“谢谢你”是一种礼貌，是一种社交习惯。但霍雨浩说“谢谢你”是真的在感谢。

因为从小到大，很少有人对他说实话。

公爵府的人对他说的都是谎言和敷衍，史莱克学院的人对他说的都是大道理和口号，唐门的人对他说的都是理想和情怀。从来没有人像刘春浩这样，把血淋淋的真相摊在他面前，告诉他——你的世界有问题，你的体系有问题，你的信仰可能也是问题。

这很残酷。

但这也是实话。

天诚道经不允许刘春浩说假话，但这一次，他觉得就算没有功法的限制，他也会选择说实话。

因为霍雨浩值得听实话。

【王陆：好了好了，气氛别搞这么沉重。雨浩，我跟你说，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问题。你看我这边，灵剑山的修仙体系也不是完美的，各种坑爹的设定一大堆。其他世界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问题。】

【王陆：所以你别太焦虑。知道问题在哪里，总比蒙在鼓里强。你看春浩，他知道自己的功法有多坑爹，但他不也活得好好的吗？三岁练气九层大圆满，这放在哪个世界都是逆天的存在。】

【刘春浩：你能不能别把我的修为到处说？】

【王陆：你自己在群里说的，又不是我泄密的。而且这有什么好藏的？三岁练气九层大圆满，多牛啊。要是我，我早就满世界宣传了。】

【刘春浩：然后被某个老怪物抓去切片研究？】

【王陆：你说得对。你还是继续当哑巴吧。】

刘春浩关掉聊天面板，靠在老柳树的树干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村子里传来鸡鸣犬吠的声音，有人在生火做饭，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一切都很平静。

但他的脑子里，三个世界的信息还在翻涌。

王陆的灵剑山、刘春浩所在的世界、霍雨浩的斗罗大陆——三个完全不同的体系，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观，在同一个聊天群里碰撞、交融、发酵。

而他，刘春浩，一个三岁的哑巴孩子，就坐在这个风暴的中心。

他闭上眼睛，运转天诚道经。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他能感觉到，练气九层大圆满的那层薄膜，已经开始松动了。

筑基，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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