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听见这话,躡手躡脚推开房门,將头探进去,藉助灯光,看见了熟睡的小身影,脸上露出一副姨母笑。
小声嘀咕道:“哎哟,我都半年没见我干闺女了,好像瘦了”
隨后將门给关好,,转过身,脸上露出凶狠表情,指著江屹:
“你看看你把孩子带的!”
“瘦成什么样了?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別带著我闺女受罪行不行?”
江屹苦笑一声,打开一瓶啤酒递给他:“別骂了,我知道错了,先坐吧。”
陈彪接过啤酒,却没喝,而是放在桌上,直接坐在沙发上。
“说吧。”陈彪盯著江屹,“这钱怎么花?”
“要是没地方去的话,明天就让念念先住我家。我市中心还有一套房子是空的。”
江屹摇摇头,在他对面坐下:“不去。”
“这一万块钱,我不白拿,算借我的。” “借?你拿什么还?回酒店上班吗?”陈彪皱眉,“我听说之前好几家五星级酒店找你,你都拒了。”
“你现在这幅鬼样子,人家还要你吗?”
“我不回酒店。”
江屹打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顺著喉咙流下,让他整个人清醒无比。
他放下酒罐,看著陈彪,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准备去夜市摆摊。”
“噗——咳咳咳!”
陈彪正喝著酒,听见这话,直接喷出来。
隨后瞪大眼睛看著江屹。
“啥?你说啥?摆摊?”
陈彪用手摸了摸江屹脑门,“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你?江屹?前希尔顿行政主厨?国宴大师关门弟子?你去夜市摆摊卖炒粉?”
“你別逗我了!你知道夜市那是啥地方吗?那儿可都是玩命的糙汉子!”
“你这细皮嫩肉的,去掂那大勺?快歇了吧你。”
江屹淡然道:“手艺就是用来吃饭的,在哪做都一样。”
“酒店规矩太多,我照顾不了念念。摆摊自由,能带著孩子。”
“那你也不能”听见江屹这话陈彪急了,
“你缺钱跟我说啊!”
“我不差这点钱!”
“你要是觉得白拿不好意思,来我修车店,帮我管帐,一个月我给你开两万!不,三万!”
江屹打断了他,目光直视著陈彪的眼睛,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坚定。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这半年,我想通了很多事。”
“我是个厨子,离了灶台,我就是个废人。”
“而且”江屹顿了顿,自嘲道:“我现在除了手艺,什么都没了。”
“我想靠这双手,给念念挣个未来。堂堂正正地挣。”
陈彪张了张嘴,看著江屹眼神。
陈彪烦躁地抓了抓那板寸头,嘆了口气道:“你这傢伙,就是属驴的,倔得要死。”
他抓起桌上的羊肉串狠狠咬了一口:“行吧,摆摊就摆摊。打算卖啥?烧烤?”
“那玩意儿烟大,你受得了念念也受不了。”
“卖蛋炒饭。”江屹说。
“啥玩意儿?”陈彪动作一顿,差点噎住,“蛋炒饭?”
“大哥,那玩意儿家家户户都会做,满大街都是卖八块十块的,你能挣著钱?”
“我卖二十。”
“夺少?!”
陈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二十?一份蛋炒饭?里面放海参还是鲍鱼啊?”
“什么都不放。只有蛋,饭,葱。”江屹平静说道。
陈彪跟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完了,你这脑子確实瓦特了。”
“这种饭,狗都不吃!还二十?要是能卖出去,老子把这桌子吃了!”
江屹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径直走向厨房。
“你干嘛去?”陈彪嚷嚷道。
“刚才没吃饭吧?我看你一直在咽口水。”江屹头也不回,“等著。”
陈彪摸了摸肚子,確实饿了。
他刚才打麻將输了一肚子气,又急著跑过来,晚饭都没吃。
“隨便弄点就行啊!別整太麻烦的!”
陈彪喊了一句,隨即又嘟囔道,“家里穷得叮噹响,能有啥好吃的”
厨房里传来声响。
陈彪坐在沙发上,正刷著手机,心里还在盘算著怎么劝江屹放弃这个离谱的摆摊计划,或者乾脆明天直接给他找个像样的门面。
然而,不到三分钟。
他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陈彪刷手机的手僵住了。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嘴中开始分泌口水。
“臥槽这啥味儿啊?这么香?”
他忍不住站起身,循著香味走到厨房门口。
只见江屹正站在灶台前,手里顛著一口铁锅。
火焰在锅边升腾,米饭在空中飞舞,每一粒都像是在发光。
“好了。”
江屹关火,盛饭,动作行云流水。
他端著那个盘子转过身,递到已经看呆了的陈彪面前。
“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