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外大雨如注。
但《深渊迴响》剧组的转场动作却像一台上了润滑油的精密机器,效率高得可怕。
这一次的拍摄地,是搭在废弃仓库里的內景:密闭审讯室。
这是男主与隱藏最深的“內鬼”进行最终心理博弈的生死局。
饰演內鬼的,是国內有著“戏妖”之称的老戏骨,齐振华。
十平米的审讯室。四面都是生了锈的灰色铁皮。
头顶悬掛著一盏重型復古钨丝大灯,散发著刺眼且带著焦热温度的昏黄光芒。
没有背景音乐,没有多余的道具。只有一张不锈钢桌子,和两把焊死在地板上的铁椅子。
开拍前,齐振华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调整呼吸。
他是个纯正的体验派,此刻他已经把自己完全塞进了那个阴险、狡诈、满手血腥的內鬼躯壳里。他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手指缝里的血腥味。
“路导,齐老师,准备好了吗”副导演陈明拿著扩音器,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发抖。
路远拉开椅子坐下,隨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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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椅子真硬。硌得尾椎骨疼。等拍完得去按个摩。】
“《深渊迴响》第四十五场,一镜,一次。a!”
板子落下。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根本不是在拍戏,这是一场无形的白刃战。
路远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那种慵懒和漫不经心被彻底抽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智和病態的戏謔。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拍桌子。他只是將十指交叉,手肘抵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那两百万的封口费,你用来给女儿买了那套学区房对吧”路远的声音极轻,带著嘶哑的颗粒感,像是一把钝刀在铁皮上缓慢锯割。
齐振华眼角猛地一抽。他饰演的內鬼,唯一的软肋就是女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齐振华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地反击,“你没有证据”
“呵。”路远笑了。那是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冷笑。
他极其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压在桌面上,一寸一寸地推到齐振华面前。
照片上,是內鬼的女儿在学校门口被一辆黑色轿车跟踪的画面。
路远盯著齐振华的眼睛,那目光像是看穿了对方五臟六腑的蛆虫,“她今天穿的红裙子,很漂亮。就是不知道,碾过去的时候,那裙子会不会更红。”
轰!
齐振华的心理防线被狠狠砸开了一道裂缝。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猛地拍桌而起,双眼充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般死死盯著路远。
这场戏的张力被推到了极致。监视器外的所有人都忘了呼吸,老李的接班人连推拉镜头的手指都在出汗。教科书级別的巔峰对决!
剧情推进到了最后一秒。
路远缓缓站起身,准备绕过桌子,走到齐振华身后,吐出那句台词。
就在这完美的、情绪饱满到隨时会爆炸的顶点!
“咔嚓——吱嘎——”
极其突兀的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审讯室上方响起。
所有人猛地抬头。
那盏悬掛在两人正上方,重达三十几斤的復古重型钨丝大灯,承重的钢丝索突然绷断了!粗大的灯架带著恐怖的重力加速度,直奔路远的头顶砸落!
死亡危机降临!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路远。
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在钢丝绷断的绝对零点零一秒。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路远脑海中响起:
【叮!高空坠物。该坠落物將砸在宿主右侧十厘米处,无致死风险,预计產生轻度玻璃划伤。】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沉重的铁架大灯重重地砸在路远脚边半米处的不锈钢桌角上。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將钨丝灯管砸得粉碎。
刺眼的电火花疯狂四溅,伴隨著玻璃炸裂的清脆锐鸣,无数极其锋利的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向四周攒射。
焦糊味和铁锈味瞬间瀰漫开来。
整个片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惊恐。
但是。
硝烟未散。
路远依然站在原地,犹如一尊神像。
他没有抱头,没有躲闪。他的侧脸在昏暗闪烁的火花下,投射出犹如恶魔般深邃的阴影。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路远极其缓慢、极其优雅地蹲下身子。
他的右手伸进那堆还在冒著青烟和火星的废墟里,两根修长的手指,捏起了一块足有巴掌大小、边缘极其锋利的滚烫玻璃碎片。
殷红的鲜血,顺著他的手背缓缓流下,滴落在地上。
但他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路远站起身。踏过满地狼藉。
他走到已经嚇得浑身僵硬、如同看怪物一般看著他的齐振华面前。
路远將那块沾著自己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