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祖师爷下凡(1 / 2)

一场情感爆发的对手戏。

剧本要求女演员饰演的女儿,在废墟中找到失踪已久、精神失常的母亲。

开拍。

新人女演员林溪,正是路远之前注意到的那头 “幼狼”。

她的爆发力確实猛,看到蜷缩在角落、神情呆滯的老太太时,林溪眼里瞬间蓄满了泪,嘶吼著扑了过去,那架势,恨不得把屏幕都震碎。

然而,连续三条,路远直接喊了 “卡”。

“不对。”

路远皱著眉,终於从那把舒服得过头的导演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林溪站在原地,雨水混著泥浆顺著她惨白的小脸往下滴,嘴唇咬得死死的。

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儿,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头掉进陷阱、正绝望呲牙的幼兽。

她不明白自己错在哪了。

她的情绪是真的,眼泪是真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是掏心掏肺的。

“路导” 林溪的声音带著颤音,全是不甘心。

剧组的气氛有些凝固。

大家都看得出,这姑娘已经拼命了。

连刘振国都觉得,这新人的表演虽然野路子了点,但那股真挚劲儿確实很难得。

路远没接话,放下保温杯,慢悠悠地站起身。

在全场错愕的注视下,他没去训人,而是直接走到了镜头正中心。

“你看。”

他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长篇大论,只是指了指镜头里的林溪,又指了指旁边呆坐的老太太。

“现在,我就是你。”

路远对林溪丟下一句话,转头看向上方的摄影师:“机位锁死,给我个大特写。”

全场瞬间死寂。

大伙儿连大气都不敢喘,连调灯光的师傅都停了动作,眼珠子瞪得溜圆,全盯著场中那个男人。

他们要亲眼看看,这位到底要怎么整。

路远就那么隨意地站著。

上一秒,他还是那个吊儿郎当、满脑子想著宵夜吃什么的咸鱼导演。

下一秒。

他的身形没变,但周遭的气压直接沉到了冰点。

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睛,光亮瞬间熄灭,变得空洞、麻木。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视线在泥泞的废墟里搜索,像一具刚被挖出来的行尸走肉。

没台词,没大动作。

他就只是 “看”。

当他的目光终於撞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时,他停住了。

他没像林溪那样激动地扑地大哭。

他的身体先是极其微弱地颤了一下,那感觉像是生锈的零件被高压电强行击中,是长期麻木后的生理本能。

紧接著,他僵硬的嘴角想往上提,却失败了,呈现出一种想笑却忘了怎么调动肌肉的诡异紊乱。

接著,那双死鱼眼般的瞳孔里,开始有水汽一点点洇开。

不是那种廉价的嚎啕大哭。

那泪水,像是在乾裂的荒原上艰难挤出的泉水,每一滴都沉得压死人。

最后,当第一颗泪终於撑破眼眶,顺著他没血色的脸颊划过时,路远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身体晃了晃,活像一棵在暴风雨里即將折断的枯树。

从麻木,到辨认,到震惊,到悲愴。

这波操作,一共没超过十秒。

无声,却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心给揪碎了。

“臥槽。”

“这种演技是真实存在的吗?”

监视器后面,几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戏骨,嗓子里发出了被勒住般的惊呼。

刘振国更是看红了眼,拳头攥得死死的。

这真的是在演吗?

这简直是在献祭灵魂!

他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当眾踩碎了,再一点点展示给这帮凡夫俗子看。

林溪就站在路远对面,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悲伤正面衝击,她感觉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她引以为傲的那点爆发力,在路远这尊神面前,苍白得像一张搞笑的草稿纸。

“卡。”

路远嗓音响起,瞬间,他身上那股让人心碎的破碎感散个乾净。

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没正形的导演,仿佛刚才那个绝望到极点的人只是幻觉。

他隨手扯过一张纸巾,没给自己擦,而是递给了已经哭成泪人的林溪。

“你演的那种痛』,只是五官在用力,,太廉价了。”

路远的声音很淡,像是在点评这碗菜盐放多了。

他顿了顿,看著林溪那双写满三观炸裂的眼睛,破天荒地多说了一句:

“记住,当你真正痛到极致时,身体会本能地保护核心。悲伤不是火山爆发,而是內耗,是你想哭,却发现泪腺早已乾涸。懂了吗?”

內心os:嘖,这年轻人还是得我亲自动手教。】

林溪如遭雷击,整个人傻在原地。

路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细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她对表演那层浅薄的认知。

她以前觉得,演戏得外放,哭得惨、喊得响才叫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