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正忙着吗?放桌上!”
助理不敢多言,放下快递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严老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走到桌边端起茶杯。
馀光瞥见了那个寒酸的快递袋。
他顺手撕开封口。
一张薄薄的、甚至有些粗糙的红纸滑落了出来。
严老刚想把它当作推销gg扔进垃圾桶。
但视线触及纸上墨迹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摘下老花镜,用大褂的衣角用力擦了擦。
再次戴上后,他双手捧起那张单薄的红纸,凑到了最明亮的无影灯下。
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这……这笔意……”
严老的声音都在打哆嗦,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修复室里的年轻专家们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道院长受了什么刺激。
“枯笔回锋,锐气逼人!形神兼备啊!”
“是林先生!是林大师的瘦金真迹!”
严老激动得猛拍大腿,完全没了平时的稳重和威严。
他转过头,冲着门口的助理大吼出声。
“快!赶紧拿到装裱室去!”
“去库房里调那块最好的百年紫檀木料,给我打个相框裱起来!”
“都戴上手套!谁要是敢弄皱这张纸的一个角,我让他卷铺盖走人!”
与此同时。
国画大师周杨的私人画室里。
这位平时眼高于顶、一画难求的艺术泰斗。
正一手捏着那张红纸,一手拿着手机,对着屏幕疯狂输出。
“老王!收到没?我师父给我发的请帖!”
“这笔势的走向,这留白的气韵,简直绝了!我研究了一晚上都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古建专家王存款得意的笑声。
“废话,我能收不到吗?我这可是师父亲手写的名字!”
“我告诉你老周,我已经找了手艺最好的师傅,加急定做金丝楠木框了。”
“等弄好了,我就把它挂在清大建筑系主任办公室的正中央,馋死那帮老顽固!”
这些在外界看来高不可攀的学术泰斗。
此刻却因为一张几分钱成本的红纸。
在电话里争得面红耳赤,象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因为他们懂。
这上面承载的书法造诣,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这是千金难求的传世墨宝。
而同样是在京城。
南锣鼓巷的农贸菜市场里,画风却截然不同。
卖猪肉的李婶刚剁完一扇排骨。
她用油乎乎的围裙擦了擦手,拆开了那个普通的快递。
“哟,是小林要结婚啦!这后生,办事真地道,还惦记着婶子呢。”
李婶不认识字的好坏,也看不懂什么瘦金体的风骨。
她只觉得这红纸上的字写得真精神,看着就让人心里痛快。
她随手扯了一段宽胶带。
“啪”的一声,直接把红纸贴在了自家猪肉摊那根沾满油污的柱子上。
红彤彤的,图个喜庆。
结果到了下午。
一位路过的书法家协会副会长,来南锣鼓巷采风。
不经意间瞥见了猪肉摊柱子上的这张红纸。
这位副会长惊得连走带跑地冲了过去。
甚至不顾上面的油污,整个人差点贴在肉摊上。
“大妹子!这字……这字是谁写的?!”
副会长激动得语无伦次,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
“我出五万!不,十万!你把这张纸卖给我行不行?!”
李婶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一把护住柱子上的红纸。
“去去去!买肉就割肉,买什么纸!”
“这是人家小林给我发的大喜请帖,多少钱都不卖!别眈误我做生意!”
就在懂行的人将这红纸视若珍宝的时候。
另一波收到请柬的人,反应却截然相反。
京城某家极具私密性的顶级高端会所内。
包厢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檀香。
几个穿着考究、珠光宝气的姜家旁系亲戚,正聚在一起喝下午茶。
大理石茶几的中央。
孤零零地躺着一张没有任何包装的普通红纸。
姜建国的那位堂姑,戴着鸽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嫌弃地捏起红纸的一个角。
仿佛那是沾了什么病毒的垃圾。
她冷笑了一声,将红纸重新丢回大理石桌面上。
“各位看看,这就是建国千挑万选,找的那个好女婿送来的请帖。”
周围几个堂叔和表伯凑过去看了一眼。
纷纷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这纸也太糙了吧?连个硬纸板都不舍得垫?风一吹就破了。”
“就是啊,连个信封都没有,直接塞在塑料快递袋里寄过来的。”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表叔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罗曼尼康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