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捂着嘴偷笑的小豆丁,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
“瞎说什么,哥哥这是在进行非遗手工艺的抢救性教程。”
林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去去去,拿着你们的碳条画画去,别在这儿捣乱。”
两个小娃吐了吐舌头,手拉手跑回了小矮桌旁。
姜若云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脚尖前的水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屋檐外落下的雨滴还要密集。
而此时,一直静静架在角落里的央视慢直播镜头,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录了进去。
没有花里胡哨的剪辑,没有刻意安排的剧本台词。
只有江南连绵的冬雨,红泥小火炉升腾的水汽,以及两人交叠在油纸伞上的双手。
直播间里原本正在安静看雨的几百万观众,彻底炸开了锅。
弹幕如雪花般密集地复盖了整个屏幕,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啊啊啊啊!救命!这大早上的我是造了什么孽要受这种暴击!”
“林神这顺其自然的动作也太会了吧!直接从背后把人圈进怀里教,谁顶得住啊!”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这不比那些人工撒糖的偶象剧好看一万倍?”
“大小姐的脸都红透了,她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在林默面前乖得象只猫。”
“什么非遗抢救性教程,林神你这张嘴可真硬啊!明明就是想吃豆腐!”
“两个小朋友简直是我的互联网嘴替,会说话就多说点!”
“雨声,火炉,做手工的恋人,旁边还有捣乱的孩童。这也太美好了吧……”
“我想谈恋爱了,真的。这种细水长流的陪伴,才是最顶级的浪漫。”
“这就是我梦想中远离内卷的田园生活啊,看完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直播间的热度因为这个无意间的名场面,再次迎来了直线的飙升。
但屋檐下的林默和姜若云,对网络上的狂欢一无所知。
穿线的工作完成后,紧接着便是最后一道重要的工序——给伞面刷油晾晒。
为了让两个小娃也有参与感,林默特意给他们一人分了一把最小的儿童伞架。
“来,拿着刷子,像哥哥这样,在纸上轻轻地涂。”
林默递给他们两把小号的排刷,耐心地叮嘱着。
两个小家伙立刻精神斗擞,像模象样地学着大人的动作,在自己的小伞上涂抹桐油。
姜若云也渐渐从刚才的羞窘中缓了过来。
她恢复了些许自然,拿着布巾,仔细地擦拭着伞骨边缘多馀的油渍。
四个人围在屋檐下,伴随着雨声,各自忙碌着手里的活计。
空气中,熟桐油特有的植物清香越来越浓郁。
这股味道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质朴的泥土与森林的气息。
偶尔,小男孩不小心把桐油抹到了脸上,惹得姜若云一阵轻柔的笑声。
她拿出手帕,细心地帮小男孩擦干净脸蛋,动作自然得象一个温柔的长辈。
林默坐在一旁,一边检查着伞骨的开合顺滑度,一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院子里的冷风被火炉的暖意隔绝在外。
这种充满人情味和烟火气的时光,流逝得总是格外快。
转眼间,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滴答的雨声中悄然溜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江南,傍晚总是来得早一些。
林默拿过最后一把已经阴干得差不多的油纸伞。
他握住光滑的竹制伞柄,大拇指轻轻按住伞骨的金属卡扣。
稍微用力向上一推。
“咔哒”一声脆响。
伞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卡在伞柄的顶端。
完美的机械咬合声,听起来分外解压。
伞面被彻底撑开,呈现出一种饱满圆润的姿态。
桃花纸在桐油的浸润下,透着一种古朴而高级的质感。
阳光虽然隐没在云层后,但哪怕是阴雨天的散射光,也能映照出伞面内五彩丝线交织的精美图案。
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伞轻轻转动了两圈。
随后,他把这把伞和另外三把已经完工的伞,并排放在了一起。
四把大小不一的古法油纸伞,就这么静静地倚靠在老宅斑驳的木墙边。
伞面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仿佛承载了数百年的时光沉淀。
两把大人用的大伞,伞面宽阔厚实,透着稳重。
两把孩子用的小伞,小巧玲胧,上面还带着他们涂鸦的稚嫩笔触。
姜若云站起身,揉了揉坐得有些发酸的腰。
她看着墙角那一排精致的手工作品,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就感。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参与制作一件这么传统又实用的物件。
哪怕她刚才穿线时笨手笨脚,但依然觉得无比自豪。
“这就做好了?”姜若云的桃花眼里闪铄着兴奋的光芒,看着那把最大的伞。
伞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