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的手。
姜建国没有像以前那样暴跳如雷。
自从见识了这小子的真本事还有寿宴上的表现以后,这位叱咤商界的财阀大佬,心里其实早就承认了这个女婿的身份。
只是嘴上依旧抹不开面子。
“臭小子,就知道装腔作势!”
他拿着筷子,用力戳着碗里金黄油亮的蟹黄,满脸不爽。
“下个雨撑把破竹子伞,还能变出花来不成?”
可话音刚落。
他又不自觉地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眼睛死死盯着那把伞内部繁复的红蓝丝线细节。
嘴里忍不住嘟囔着:“这穿线的手法,倒真是个失传的老绝活。”
“这伞骨打磨得溜光水滑,手还挺稳。”
“勉强算个懂点老规矩的糙汉吧,配我们家若云,也不算太寒碜。”
姜建国一边挑着刺,但嘴角却出卖了他真实的内心。
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老父亲般满意的弧度。
这时候,直播画面里传来一阵腊肉炖冬笋的香味描述。
姜若云在屏幕里仰着脸说饿了。
林默淡淡地回了一句:“回去给你做。”
就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姜建国的软肋。
这位平日里山珍海味吃腻了的大佬,突然觉得眼前的蟹黄面索然无味。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之前林默做的那几顿饭,隔着屏幕都能把他馋得大半夜睡不着觉。
现在既然身份都承认了,那就是自家人。
自家人做顿饭吃吃,不过分吧?
“这臭小子,成天在外面显摆手艺,也不知道回来孝敬孝敬老丈人。”
姜建国嘴硬地冷哼了一声。
“等这小子回来,必须让他先给我整一桌满汉全席。”
“不然休想轻易进我姜家的大门!”
同一时间。
京城某处幽静、不对外开放的顶级四合院茶室里,窗外的冬雪洋洋洒洒地落在院子里的枯树枝上。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发出轻微的剥啪声。
宋婉端坐在袅袅升起的沉香烟雾中,她的手指轻轻捏着名贵的汝窑茶盏。
清冷的目光落在对面巨大的投影屏幕上。
看着江南冷雨中那并肩而行的两个背影,以及那把油纸伞。
宋婉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
现在,看到林默这神乎其技的手工活。
宋婉是打心眼里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婿了。
“去查查,江南那边还有哪些老匠人会这门手艺。如果没有,这手艺可就成了绝响。”
旁边助理恭敬地低头应下:“夫人,林先生的手艺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宋婉轻笑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若云这丫头,眼光倒是随我。”
“这性子,稳得住盘,也护得住人。”
宋婉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等他们回京,挑几件库房里的好料子送到他那去,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稀罕物件。”
镜头再次切回古镇湿漉漉的青石板巷子。
林默和姜若云走得很慢,两人的脚步声混合着雨打伞面的“啪嗒”声。
形成了一种让人内心瞬间平静下来的奇妙白噪音。
古镇的巷子很窄,两人并排走稍显拥挤。
姜若云像个黏人的小尾巴,大半个身子几乎都毫无保留地贴在了林默坚实的手臂上。
一阵冷风顺着巷道吹过,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林默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动作。
他没有开口嘘寒问暖,也没有大段的情话。
只是握着木制伞柄的手,不着痕迹地往姜若云那边倾斜。
那方半透明的伞檐,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干燥避风的区域。
而林默自己的左半边肩膀。
却完全暴露在了冰冷的冬雨之中。
细密的雨水很快就浸透了他深色的外套,颜色变得更深。
这种永远有分寸、不显山露水却又无处不在的偏爱。
往往才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林默,你走慢点。”
姜若云小声抱怨着,手却把他抓得更紧了。
“这石板路坑坑洼洼的,我怕滑倒。”
林默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狡黠和毫不掩饰的依赖。
他也没去拆穿这位大小姐那点拙劣的小心思。
“不慢了,再慢就真成在雨里散步的乌龟了。”
林默语气平淡地回击了一句,带着惯常的佛系调侃。
脚下的步伐,却老老实实地配合着她的节奏。
再次放缓了频率,由着她慢慢晃悠。
两人路过一处挂着褪色红灯笼的深宅大院。
高高的马头墙里,正飘出一阵腊肉炖冬笋的浓郁香气。混合着老式土灶燃烧木柴的烟熏味。
充满了这世间最抚慰人心的烟火暖意。姜若云吸了吸挺翘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