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椅的主骨架。
他在院子中央拢起了一堆小小的炭火。
将几根最粗壮的竹干架在微弱的火苗上,慢慢地烘烤。
伴随着竹子受热,空气中渐渐散发出一股天然的草木清香。
林默双手握住烤热的竹干,缓缓施力。
坚硬笔直的竹子,在他的揉捏下,犹如拥有了生命一般。
一点一点,弯曲成了符合人体脊椎曲线的完美弧度。
姜若云在一旁看得入迷,连热水凉了都不知道。
她看着林默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
身体微微前倾,姜若云自然而然地伸手,在林默的额头上轻轻擦了擦。
“出汗了。”
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林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脸庞,深邃的眼底泛起一抹笑意。
“擦汗可以。”
林默语气慵懒地调侃了一句。
“别把我刚给你找回来的面子又弄脏了就行。”
姜若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中午自己弄得满脸黑灰的事。
她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脸颊绯红,猛地收回手。
“林默!你少得意!”
她傲娇地扬起下巴,嘴硬道:“我那是为了节目效果,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却没有挪开位置,依旧紧紧地挨着他坐着。
像个黏人的小尾巴。
林默没去拆穿她那点小心思。
他拿起柴刀,刀尖在手里仿佛变成了一台高精度的微雕机。
切割、开槽、打孔,一气呵成。
他完全没有使用任何现代化的强力胶水,更没有动用哪怕一根铁钉。
全部依靠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最古老的榫卯结构。
每一个卯眼和榫头的大小,都完全依靠他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分毫不差。
“咔哒。”
一声极度清脆的木质咬合声在院落里响起。
两个竹制部件被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没有一丝缝隙,稳如泰山。
姜若云瞪大了眼睛,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扒拉了一下那个连接处。
纹丝不动。
“哇哦”
她没文化地发出了一声惊叹,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
骨架成型后,林默开始进行最繁琐的编织工序。
此时,午后的阳光已经渐渐倾斜。
金色的余晖洒在老宅的院子里,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柔软纤细的竹篾在林默修长的指尖来回穿梭交织。
挑、压、编、锁。
他仿佛在进行一场指尖上的无声舞蹈,动作充满了东方非遗技艺独有的韵律美。
原本散乱的竹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片细密结实、花纹繁复的人字纹竹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长达几个小时的高光长镜头里,直播间的观众硬是没有一个人离开。
大家仿佛都被施了定身咒,沉浸在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震撼中。
太阳彻底落山的那一刻。
林默随手拍掉深色长裤上沾染的竹粉,缓缓站起身来。
一把造型优美、线条流畅到不可思议的宽大竹编躺椅,静静地立在院子中央。
躺椅的靠背呈现出完美的流线型,仿佛能稳稳托起人身上每一块疲惫的骨骼。
而在躺椅旁边,他甚至顺手用边角料,编了一张造型古朴的小茶几。
这套家具,简直就像是从国家级非遗展览馆里直接搬出来的一样。
透着一股高级的工艺品美感。
村口那辆隐蔽的监控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总导演李林正端着他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
当他死死盯着监视器画面里,那套犹如艺术品般凭空诞生的竹制家具时。
李林的双手猛地一抖,枸杞水险些泼在昂贵的控制台上。
他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导演椅上弹射起来。
下巴夸张地往下掉,眼睛瞪得浑圆。
“不用一颗钉子,徒手敲出一套高定家具?”
李林指着屏幕,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剧烈颤抖,甚至破了音。
“他这到底是来录恋综的,还是来考鲁班传人的?!”
旁边的副导演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
“导演,这把椅子要是拿去拍卖,估计比咱们这期节目的赞助费都高”
老宅的院子里。
林默单手拎起那把分量不轻的竹椅,转身走向角落那棵遮天蔽日的百年老樟树。
将椅子在最避风的位置稳稳放下。
接着,他从行李箱中翻出一条柔软厚实的羊绒毛毯。
仔细地铺在那把新做的竹椅上。
做完这一切,林默走向还站在原地发呆的姜若云。
他双手按住她单薄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