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女大不中留,古人诚不欺我。
这丫头平时看着精明干练,一遇到这小子,智商简直直线下降,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若云,送送妈。”
姜若云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收回视线。
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母亲的步伐往外走。
母女俩并肩朝着四合院那扇厚重的青铜门环木门走去。
身后的院子里,林默已经转身回到了石桌旁。
他没有去管两位还在为古建筑细节争论不休的老教授。
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青花瓷盘叠放在一起。
瓷器之间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微碰撞声。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仔细地擦拭着石桌上不小心滴落的茶水。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拉长了他忙碌的背影。
那件普通的白衬衫,在一片古色古香的青砖灰瓦中,显得分外干净且宁静。
宋婉走到院门坎处,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四合院厚重的木门半掩着,挡住了外头胡同里吹来的冷风,只留下一室安宁。
姜若云跟在母亲身边,心里一阵七上八下。
虽然今天林默的表现堪称完美,不仅化解了死局,还展现了惊世骇俗的才华。
但母亲的心思向来深不可测,喜怒不形于色。
没有得到最终的明确态度之前,她这颗悬着的心始终不敢彻底放下。
她紧张地绞着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微微有些泛白。
象个等待教导主任公布最终成绩的小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婉背对着院子里的林默和那两个老头。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女儿。
原本挂在脸上的那抹温和笑意,此刻已经完全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
这种深邃的眼神,姜若云只在母亲决定家族百亿级重大走向的时候才见过。
姜若云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手心开始冒出细汗。
宋婉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淡然擦拭石桌的年轻背影。
林默没有回头偷听这边的谈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局促不安。
只是安安静静地干着手里的活计。
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任何人的评价,能打乱他内心的节奏。
这份定力,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里,简直比那块宋代黄玉还要稀缺。
宋婉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女儿满是忐忑的精美脸庞上。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母女俩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开腔。
“这小子……”
宋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掷地有声的重量。
“宠辱不惊。”
她回想起刚才林默面对残玉死局时的那份闲庭信步。
回想起他一语道破玉石来历时的那份笃定与从容。
回想起他谈论宋朝历史与留白意境时的那份通透与豁达。
以及最后,他递还木盒、转身洗碗时的那份淡泊与真实。
宋婉的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惊叹。
“肚子里,有大乾坤。”
这七个字,从这位京大历史系教授、姜家主母的嘴里说出来。
分量重得几乎能压塌南锣鼓巷的这片百年老墙。
姜若云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那双清冷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宋婉看着女儿这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语气里多了一丝属于母亲的嗔怪与慈爱,再无半点高高在上。
“傻丫头。”
“人,妈今天先给你记下了。”
“至于以后怎么样,还要看他长久的表现。”
宋婉理了理肩膀上的披肩,将散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不过目前看来,你的眼光,比你爸那个势利眼强太多了。”
话音落下。
姜若云的大脑足足宕机了五秒钟,才重新恢复运转。
当她彻底理解了母亲话里的全部含义后。
巨大的狂喜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引爆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林默已经以一种无可挑剔、甚至是降维打击的姿态,强势跨过了姜家最难对付的那一关!
连一向眼高于顶、挑剔到了骨子里的母亲,都给出了这样极高的终极认证。
那姜家剩下的那些阻力,在母亲的庇护下,根本就不值一提了。
如果不是顾忌着母亲还在场,顾忌着自己姜氏集团女总裁的冰山形象。
姜若云现在简直想当场尖叫出声,原地蹦个三尺高。
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回院子里,狠狠地扑进林默的怀里,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