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大爷您慢点,别摔着。”一个年轻女孩赶紧侧过身子让路。
姜建国根本不理会。
他仗着自己现在是一身穷酸老头的打扮,笃定这些自持身份的文化人,绝对不敢跟他一个“老人家”计较。
他就这么横冲直撞,硬生生地从人群最后面,一路挤到了大门最前方的青石台阶下。
林家小馆的门框上,端端正正地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小木板。
上面用白色的粉笔,写着几个飘逸灵动的瘦金体大字。
“今日名额已满,恕不接待。”
姜建国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眼,心里又是一阵不屑。
字写得再好有什么用?饭馆终究是靠吃到肚子里的味道说话的。
他完全无视了那块醒目的标语。
抬起穿着旧布鞋的脚,直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实木门坎。
院门一推开,一股温暖如春的热浪,夹杂着不可思议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老母鸡经过数小时慢炖熬出的醇厚鲜香,混合着一点点冬笋独有的清甜。
让人闻上一口,就忍不住疯狂分泌唾液。
姜建国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咕噜叫。
他赶紧用力按住胃部,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
挺住!
这都是科技与狠活勾兑出来的味道!
“哎,老先生,咱们今天打烊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王存款腰上系着那条标志性的粉红色塑料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竹扫帚。
他正在仔细地清扫地上散落的一点木屑和枯叶。
听到门口的动静,王存款直起腰,推了推厚底眼镜,疑惑地看向不速之客。
这一看,王存款当场愣了一下。
视线里这个穿着破军大衣的老头,那半张没被帽子遮住的脸部轮廓,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好象在哪次高级别的经济论坛上见过。
王存款好奇地往前走了一小步,想要凑近点仔细辨认。
就在这时,姜建国心里猛地一慌。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洗碗界混得风生水起的清大建筑系主任。
他赶紧把头低下,用粗糙的手背捂住嘴,装模作样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随着他这猛烈的动作,那件破旧军大衣稍微敞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到辣眼睛的樟脑丸气味,如同无形的生化武器一般,瞬间从他的衣服缝隙里轰然散发出来。
这是在阴暗的柜子最底层,整整闷了五年的陈年老味儿。
王存款首当其冲,被这股味道冲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死死捂住鼻子,满脸嫌弃地往后连连倒退了三步。
什么熟悉的轮廓,什么经济论坛的大佬。
全都被这股刺鼻的樟脑丸味道,给无情地熏到了九霄云外。
王存款用力摇了摇头,彻底打消了心里那点疑虑,只当这是个附近胡同里的大爷。
“大爷,您明天请早吧,今天店里真没食材了。”王存款捏着鼻子,声音发闷地劝道。
姜建国一看自己凭借体味过关了,心里暗暗窃喜。
他压根没搭理这个在他眼里已经沦为“老保洁”的学术泰斗。
目光直接越过王存款的肩膀,如鹰隼般锁定了院子正中央的一张方桌。
那是整个院子里,目前唯一一张空着的桌子。
其实那是林默平时炒完菜,用来自己喝茶、躺平休息的主桌,从不对外开放。
姜建国迈开双腿走过去,拉开沉重的长条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本想拍着桌子大发雷霆,但转念一想。
如果自己表现得太嚣张,林默这小子顺水推舟,直接叫人把他扔出去怎么办?
那他还怎么找茬?怎么揭穿这个骗局?
商场老狐狸的脑子转得飞快。
姜建国眼珠一转,决定换个套路。
他要用最可怜、最卑微的姿态,把林默架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逼这小子下厨!
只要林默端出菜来,他就有的是办法挑刺。
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将宽阔的后背深深地佝偻下去。
他把双手插在军大衣的袖筒里,肩膀微微发抖,仿佛外面初冬的寒气已经冻透了他的骨髓。
院子里还有几桌正在喝茶消食的食客,纷纷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
姜建国无视了周围所有的视线。
他抬起头,冲着后厨的方向,故意把嗓音捏得沙哑、颤斗,透着一股浓浓的凄凉感。
“老板啊……”
姜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就象个快要饿晕过去的孤寡老人。
“老头子我走了十几里地,冻得腿都僵了……”
“一天都没进食了,胃里直往外冒酸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
“你们这儿,还有没有点热乎吃的?剩饭剩汤